第一卷 第822章 价值一个亿的小礼物

门口的敲门声响起。 阳台上的楚星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杏文已经放下碗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夜风从走廊里灌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旧式对襟棉袍，一手拄着黑檀木拐杖，一手扶着门框。 他的身形瘦削到几乎能被风吹动，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仿佛鹰一般锐利。 叶万福的目光越过王杏文的肩膀，落在客厅里对面阳台上的楚星身上。 然后他又看了看这间不大的客厅，看了看墙上的十字绣牡丹和满墙的奖状，看了看缝纫机上那条织了一半的深灰色围巾，最后落在了王杏文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声音低沉道：“你就是那个没事主播吧，我知道你，咱们快音上粉丝最多的大博主。” 阳台上，楚星眼底满是震惊，他收起手机，然后快步朝着门口的老人走去。 叶家老太爷叶万福。 沪上四大家族唯一剩下的老人。 就在几个月前的沪上会展大厅，楚星和许轻语一起参加过来人的大寿。 那时候的叶万福已经形同枯木，整个人瘦弱得不行，似乎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楚星记得，那时候的叶万福坐在轮椅上，他在大厅里只是和众人打过招呼，然后便被推到后院休息，甚至连和大家叙旧的精力都没有。 而如今。 仅仅只是过了几个月时间。 眼前的老人虽然很虚弱，可是他却凭借自己的努力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楚星这段时间一直和老人用电话联系，并没有见过老人本人，所以也不清楚叶万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对方能够站起身，说明身体情况还是有些好转的。 这就好。 对于楚星来说，快音之所以能够进展如此顺利，和眼前老人的全力支持分不开。 如果某一天叶万福真的离去，叶家当代家主叶天能不能继承老人的遗志还两说，至于想要叶天全力支持快音，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所以，站在楚星的角度，他真的希望老爷子长命百岁。 只要老人活得越久，快音的发展才能越顺利。 “叶老，您怎么来了？” 楚星大步来到老人面前，他伸手想要搀扶老人的手臂。 不过手里拄着拐杖的老人却是摆了摆手，随后他轻轻迈开脚步，步伐虽然不大，却很稳重的迈步踏入房间。 “文文，客人来了，快去倒杯水。”王杏文的姥姥很热情，自从从农村老家搬来这座大城市，就很少出去。 一个是年龄大了，上下楼不方便。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姥姥对这里的环境很陌生，甚至别人说的话她也听不懂，所以她就很少下楼，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做一些手工活。 姥姥并不知道叶万福的身份，也不知道这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是名震整个沪上的传奇。 在姥姥眼里，她以为叶万福是楚星的亲人。 而楚星又是王杏文的老板老板和恩人，所以这一刻姥姥表现得很热情。 来之前叶万福明显调查过王杏文一家，他知道王杏文是整个快音最火的美食主播，除了那些本身就有粉丝的大明星外，王杏文是粉丝最多的博主，他也知道眼前的老人是王杏文的姥姥。 所以，此时的叶万福表现得很从容。 叶万福在沙发上坐下，黑檀木拐杖靠在扶手旁边。 姥姥端来一杯热茶，不是什么名贵茶叶，就是超市里买的立顿红茶包，开水一冲，茶汤在玻璃杯里打着旋儿。 以叶万福的身份，平时喝的都是极品大红袍，这种劣质茶叶是绝对不会喝的。 不过今天，叶万福却没有任何迟疑，他双手接过，捧在掌心里暖了暖手，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头对着姥姥笑了笑：“老姐姐，这茶泡得好，水温刚好，不烫嘴，也不温吞。” 姥姥被他这一声“老姐姐”叫得眉开眼笑，搬了小板凳坐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就是超市买的便宜货，你喜欢喝就多喝点，家里还有。” 叶万福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在同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松弛：“便宜贵不讲究。我喝了一辈子茶，最贵的一壶要十几万块，但最好喝的还是当年在乡下，土灶上用搪瓷缸子泡的茶沫子，那股柴火味儿，后来再也喝不着了。” 姥姥深有同感地拍了一下大腿：“可不是嘛！我们老家那边烧松枝，熬出来的米汤都有股松香味。现在搬到城里，煤气灶一拧就着，方便是方便，就是少了那个味儿。” 叶万福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缝纫机上那条织了一半的深灰色围巾上： “老姐姐，这围巾是你织的？手工不错。” 姥姥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哪里哪里，刚学的，针脚歪得很，文文说想要一条围巾，外面买的她说太薄，我就自己瞎织，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年前织完。” 叶万福认真地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说道：“手织的暖和，机器织出来的都是一样的纹路，只有手织的，每一针都不一样，每一针都是心意。” 王杏文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洗好的水果，目光在两位老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她看出来了，叶万福跟姥姥聊这些家长里短的时候，脸上那种锐利的神色完全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松弛很温和的倦意，像一个终于脱下了铠甲的将军，坐在田埂上跟老农聊起今年的收成。 但她也注意到，楚星虽然坐在沙发上陪着笑，手里的银耳汤碗却一直没有再端起来过，眼神沉静，呼吸平稳，显然在等着真正的正题。 于是王杏文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姥姥身边，弯下腰轻声说：“姥姥，您不是说给我新织的毛衣要量一下尺寸吗？现在去试试吧，不然晚了该看不清针眼了。” 姥姥被她连哄带拽地拉进卧室，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叶万福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在拐杖顶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重新聚焦，落在楚星脸上。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我今天来，不问钱，不问数据，不问股价，就问一件事，楚星，接下来几年，你的重点放哪里。” 楚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几上已经凉掉的银耳汤，喝了一口，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然后他放下碗，坐直了身体，看着老人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拼团网的增速很强，速达的网络铺得很好，拼好饭是明年最大的增长引擎。但这些，都是赚钱的生意，不是改变格局的东西。真正能改变格局的，只有快音。” 楚星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我接下来所有的精力，全部押快音。今年年底，快音的注册用户要破八千万。明年，我要把快音推到两亿用户，钱不够，叶老您要及时补上。技术不够，我把速达最好的工程师调过去。人不够，我亲自去挖。老爷子，我向您保证，在快音成为云龙国最大的内容平台之前，我不会碰任何跟这个目标无关的事。” 叶万福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秒，他微微点头。 那是赞许。 老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拄着拐杖，动作很慢。 站稳之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楚星应了一声，伸手去搀他的胳膊，这一次老人没有拒绝。 门打开的时候，王杏文正好从卧室里出来。 她已经把姥姥安顿好了，老人家大概是真的累了，卧室里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王杏文走到门口，想送一送老人。 叶万福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少女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从襟袍的内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递了过去。 “丫头，这个拿着。” 王杏文接过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坠，通体莹白，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油脂光泽。 玉坠上刻着一朵莲花，刀法极简，三两笔线条就把莲瓣的轮廓勾勒得栩栩如生。 少女不懂玉，但她认得锦囊上那个褪了色的刺绣logo，京都荣宝斋。 这家店她听同学说过，进去逛一圈不买东西都需要勇气。 “爷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王杏文赶忙把锦囊往回递。 叶万福没有接。 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走廊里的声控灯恰好在这一刻灭了，黑暗把他瘦削的身影吞没了半秒，然后又被一声轻咳重新点亮。 他看着王杏文，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分量不容推辞：“这不是给你的谢礼，你那个美食号，我每期都看，上次你做的那道冰糖肘子，我让家里保姆学着做了三遍，才做出七分味道，这东西不贵，就是个念想。收着。” 王杏文不知道东西的价值，但却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于是女孩脸色通红，却执意要把东西还给老人。 看着眼前满脸倔强的丫头，叶万福深吸一口气，随后他亲手把玉坠戴在了王杏文脖子上，这才笑着点头道： “这个小玩意我戴在身上几十年了，原本是打算给之之那丫头的，不过之之那丫头喜动，整天上蹿下跳跟个小猴子一样，天天开着车见不到人，我怕这东西戴在她身上会打碎，白白糟蹋了意一件好玩意，你这丫头文文静静，带着正好。” 闻言，楚星眼底突然闪现一抹光彩。 谁不知道沪上叶家是四大家族之一。 而眼前的叶万福又是唯一活着的传奇老人。 能够让叶万福随身带了几十年的玩意，甚至舍不得给亲孙女叶之之戴，这东西的价值恐怕不会低，说一句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吧。 此时楚星也有些好奇，随意问道：“叶老，这东西，比起之之的法拉利来如何？” 叶之之的法拉利是法拉利中的王者，法拉利拉法。 要知道，楚星也有一辆法拉利，不过楚星那辆是老爹买的，价值一千万左右。 而叶之之的拉法是顶配，价值三千五百万以上。 所以尽管同样是法拉利，但叶之之一辆可以买楚星的三辆。 听到楚星的话语，对面老人眼底山闪现一抹笑意，他淡淡道：“前些年我有一位老朋友出这个价，要换这枚玉坠，我没有答应。” 说话的时候，老人微微伸出一根手指。 楚星眼底微微一亮。 这么看来，这枚小小的玉坠，价值很可能超过一千万…… 一千万，虽然贵重，但也还行。 毕竟，未来的王杏文必然会成为头部主播，一场直播带货价值几十亿，这个时候叶万福送一千万的礼物，也算是能接受。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对面的老人便淡淡道：“大概可以买三辆之之的车吧。” 闻言，楚星眼皮瞬间跳了一下。 不是一千万。 是一个亿！ 要知道，现在的一个亿……那可是天文数字。 楚星目光扫了一眼王杏文脖颈上的玉坠，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朝着面前的少女道：“小文，这枚玉坠你可要好好保存，传世的东西，别辜负了叶老的一片心意。” 身边的女孩满脸通红。 她只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玉坠很贵重，在王杏文的认知中，这枚玉坠可能价值几十万，甚至百万也有可能，但是要是千万，上亿，那已经完全超过了少女的认知。 此时，面前的老人也不在停留，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老人直接转身，身后，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 楚星快步跟上，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伸手替他挡了一下门框。 等老人坐上电梯，楚星和王杏文一起站在电梯门口相送。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 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老板，这个玉坠是不是很贵重？” 楚星扭头看着王杏文，笑道：“你猜？” “我猜就很贵重，那位爷爷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给我的，这个东西不属于我，我觉得应该给老板娘更合适。” 话语落下，王杏文便打算把脖子上的玉坠结下来，然后送给许轻语。 楚星突然伸手制止了少女，他怎么能不知道，叶万福之所以把玉坠给王杏文，不仅仅只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同样还是因为王杏文是整个快音最顶层的头部主播。 和那些大明星不同，叶万福旗下的明星都是一线，超一线巨星，这些明星可以给快音带来人气，但是不能让这些大明星亲自下场带货，那样的话这些明星的名气都会下降。 真正能带货的，还是要看王杏文这样的顶级主播。 叶万福给王杏文的玉坠不仅仅只是一个人情，同样也是老人对王杏文未来的投资。 所以，这枚价值一个亿的玉坠看似很贵重，但绝对不是给许轻语的。 见女孩满脸认真的要结下玉坠，楚星伸手制止道：“戴着吧，这枚玉坠是给你的，谁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