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我愿献祭，非是——

她年轻时，曾在一处废墟中捡到过这块封印之兵碎片，从中悟得寂灭本源的同时，也看到了一缕残留在碎片中的上古记忆。 那是锻造这柄短刀的战祖，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 短刀封印未全，尚有一丝苏醒的契机。 只需以帝境巅峰精血浇灌，辅以封印之兵碎片的本源共鸣，便可提前唤醒刀灵。 她为此准备了无数岁月。 收集精血，炼化碎片，寻找祭坛。 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刻。 “咔嚓！” 短刀刀柄处，一道新的裂缝骤然蔓延开来。 这道裂缝与之前那些旧痕截然不同。 不是灰白色，而是青铜色的。 它是从内部向外裂开的，刀灵正在主动破坏封印。 青铜刀身渗出粘稠灰雾，如同从裂缝中涌出的血液。 灰雾沿着刀身流淌，触碰到老妪手腕处的精血，然后瞬间暴涨！ “不！”老妪眼中狂喜转为惊骇，“我愿献祭，非是——！” 话未说完。 灰雾化作一张狰狞巨口，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 帝境巅峰的精血，在不到三息内被抽干！ “咔嚓——” 老妪化为一具干尸，崩碎成一地灰白粉末。 短刀悬空浮起，刀身上裂痕愈合了一丝。 它吞噬了老妪的全部精血和寂灭本源后，刀身裂痕中渗出更浓的灰雾。 灰雾在刀身上方，凝成一片极小的星图。 星图上闪烁着几个坐标。 那是其他封印之兵的沉睡之地。 短刀悬停了片刻，刀尖微转，指向更北的荒原。 它感应到了第四柄重剑的寂灭剑意，正在那个方向席卷。 但它没有去北方。 它撕裂空间，消失在灰白裂隙中。 裂隙闭合前，刀身上那片灰雾星图闪烁了最后一下。 星图最边缘处，一颗极亮的光点正在剧烈跳动，那是第五柄封印之兵的沉睡之地。 而那颗光点的位置，在九黎极南。 …… 玄金域两名帝境修士正在冰崖上狂奔。 他们身上的暗金鳞甲布满剑痕。 其中一人左肩的肩甲，已被斩碎。 另一人右腿护膝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切口。 切口边缘灰败一片，寂灭寒意正在缓慢侵蚀他的血肉。 “分开走！”肩上带伤的那人嘶吼道，“去寂灭海求援！” “域主说过，寂灭海中有一处上古传送阵，可直接通往玄金域本域！只要逃到那里，就能搬来救兵！”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灰暗。 一柄缠绕着灰白剑罡的巨剑撕裂云层。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般从天而降。 空气，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白雾状冲击波。 冻土苔原上的冰层，被剑罡余波震得寸寸龟裂。 剑身上七层封印全部洞开后的寂灭剑罡，已凝实到近乎液态，在剑刃上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结阵！” 两人同时暴喝。 肩上带伤那人双手握戟，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暗金戟刃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封印残纹。 那是玄金域主赐下的封印残片所化，专为对抗封印之兵的寂灭侵蚀。 另一人将短戟横于身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戟刃上。 帝境巅峰的暗金精血，在戟刃上燃成一层血焰，血焰与封印残纹交织，形成一道十字形的暗金血焰护盾。 双戟交错，十字金轮成型。 金轮中央，燃起一团熊熊燃烧的帝境本源。 这两人知道，正面硬撼必死无疑。 于是，毫不犹豫地将自身帝境本源，作为护盾核心，以寿命为代价换取最强的防御。 “轰！” 剑尖点中金轮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金轮上流转的暗金血焰，被寂灭剑意从核心处冻结！ 不是被扑灭，是冻结。 火焰本身，变成了灰白的固态，保持着燃烧的姿态却不再跳动。 十字金轮从交叉点开始崩碎，碎片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为灰白粉末。 双戟寸寸断裂。 不是被斩断，是从内部被寂灭剑意侵蚀、瓦解。 戟刃上的封印残纹，在寂灭剑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抹除。 封印残片所化的暗金符文，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剑罡余波扫过左侧修士。 他身躯一僵，瞳孔骤然涣散。 从肩膀到腰腹，出现一道平滑到不可思议的切口。 切口处肌肉骨骼瞬间凝固，连骨髓腔都被冻结。 “七层封印……竟连帝兵也……” 话音未落，他已化为石雕。 灰白从切口处向全身蔓延，从躯干到四肢，从头颅到脚底。 冻土苔原的寒风吹过，石雕崩散成一地齑粉。 右侧修士肝胆俱裂。 他毫不犹豫燃烧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遁光，射入冰崖下方的一道冰缝。 这道冰缝深不见底，是上古神魔大战时被一柄封印之兵劈开的。 冰缝深处残留着极浓的寂灭寒气，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他的气息。 但重剑没有给他逃遁的机会。 剑尖刺入冰缝，寂灭之力如同根须般扎入地脉。 那些灰白的寂灭根须，在冻土层中疯狂生长，沿着冰缝蔓延，追踪着修士残留的精血气息。 不过数息，修士的暗金遁光，被寂灭根须从冰缝深处缠住，硬生生拖了出来。 他的神魂，在寂灭根须中哀嚎着被扯入剑身。 意识在湮灭的前一瞬，窥见了剑灵深处的景象。 无数灰白寂灭本源，如同星河般在剑身内部旋转。 星河中央，一道被锁链层层缠绕的九黎战祖虚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锻造这柄重剑的战祖，残存意志。 但那双眼睛中，已没有了战祖的威严与决绝。 只有被万古囚禁后扭曲的怨毒。 锁链正在断裂，一根，又一根。 每吞噬一个接触过封印之兵碎片的强者，锁链就断裂一根。 这名修士是第二十个，锁链已断了二十根。 修士的意识彻底消散。 剑罡灰白光焰暴涨一截。 剑身上，那些流转的液态寂灭剑罡，更加凝实了几分。 以重剑坠落点为中心，方圆百里冻土同时塌陷，形成一座巨大的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