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同桌的求助 与 浅间的家计 与 少女的睡颜

浅间和波奇两人回到家时，老爸和老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老电影——伯格曼的《PERSONA假面》，老爸喜欢的电影之一，他们看过很多遍了，电影讲的一位女护士被一位精神病女演员影响，人格上附着了一层女演员的面具，活成她的分身的故事。 就是不知道女神异闻录的制作人员有没有看过这个电影。 客厅茶几上摆着他买回来的东京香蕉蛋糕，还有一篮提把束着丝带的水果，老妈举着盘子吃着水信玄饼，老爸则刚刚放下盛着啤酒的玻璃杯。 浅间明治听到玄关处的动静，回头，视线穿越空荡荡的第一间和室，对着两人笑道， “哦？散步散完了?” 浅间又看了一眼水果篮，问道， “嗯。有客人来过吗？” 老妈也不看电影了，同样回头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他， “对啊，小静水，还记得玲子吗？” “.谁？” “吉田玲子啊，你的同学，她不是一直和你同班，在国中还是同桌吗？” “吉田啊” 原来是叫玲子吗？浅间脑袋里出现了一个人的面貌。 总梳着蝴蝶忍的发型，气势却像鬼化的祢豆子一样凌厉的风纪委员。 浅间和她从幼儿园到初中，说的话应该不超过200句吧？ 顺带一提，那个被浅间潦草策划害到血亏的农园老板，就是这位女孩的父亲。 “她来干嘛？” 找到当年的证据，前来替父要债？ “她从她父亲那得知你回来的事情，想见你一面，结果刚好和你们错过了。要给吉田家回一个电话么？” “嗯。波奇，你先上去继续下午的作业。” “好吧。” 虽然很想听，但是看浅间的眼神，波奇点点头，和浅间爸妈打了招呼后，乖乖上楼。 波奇的脸上没有遗憾的神色，如果有，那也只是看到啤酒却不能喝的遗憾。 趴嗒趴嗒趴嗒—— 金毛少女的脚步加快了。 阿水房间自由大探索！ 一点也不亏！ 浅间对着号码簿，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吉田家的电话。 嘟———— “这里是吉田家！” 凌厉郑重的语气从话筒里传出来，给浅间一种给监狱狱警办公室打电话的错觉。 “这里是浅间静水，请问，吉田玲子在家吗？” “.我就是！” 依然是僵硬又富有攻击性的语气。 如果不是送了家里一篮水果，浅间甚至以为这个吉田是来寻仇的。 “.找我有事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我想去东京——！” “？” 伊豆离东京才这么点距离，周末随时都能一日游。 难道还想白嫖一个东京向导？ “那个.我想去东京上学，但是我爸不同意.浅间君你不是在东京读高中还一直拿奖学金吗？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有报酬的，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尽力答应你. 所以.可以的话，晚上10点，山王神社前详细面谈。” 浅间看了看身子探到一旁，竖起耳朵听电话内容的父母。 说了至少三遍不要和外人说，你们就是这么做保密工作的？ 局座很失望！ “吉田同学，我和你并不熟，去不去东京是你的事情，至于[去东京读书]这种事的利弊，在网上找找就有一堆，建议你先搞清楚你父亲的抗性点在哪再想第二步。就这样，挂了。” 不等吉田回应，浅间就挂掉了电话，浅间胜子和浅间明治立马凑上来问道， “不是告白？” “听起来这丫头是想和你一起去东京读书吗？没想到去了东京一趟，你小子的女人缘更利害了啊。” 我以前有过女人缘这种东西吗？ 不对，如果没有系统，现在的我也是不配有女人缘的，毕竟啊，人类是肤浅的视觉动物啊。 比如上世纪在欧洲大受欢迎的《三分钱歌剧》，里面的主角麦基就是一个无耻、卑鄙却极受女人欢迎的恶棍。让那些优秀的女士深陷其中的原因，只是他帅气，且喜欢用那些不法手段赚来的肮脏之钱将自己打扮得光鲜靓丽、风度翩翩。 坏男人、坏女人因为脸蛋获得支持的事情太多了。 这么一想，自己在英和的部分人眼中，是不是也属于这些令人牙痒的坏男人呢？ 浅间叹口气回道， “老爸你明天抽空带一盒点心，送给吉田家吧。” 礼尚往来，果篮退回去自然不礼貌，送盒甜品就当扯平了。 浅间没有急着上楼。 给波奇预留作弊抄写的时间，她应该能在11点左右把知识点抄完，加上洗漱时间，至少能保证12点前睡觉。 “不上去陪小波奇吗？” “有作业陪她就够了。” 浅间从冰箱拿了一罐葡萄味芬达，坐上沙发，和父母边看电影，边回答他们关于他在东京的事情。 什么受到校长照顾，要不要给他寄点土特产；现在已经辅导了多少个问题学生，各自都是怎么样的，多少男生，多少女生，遇到高年级学生，补习辅导有没有问题；交了几个朋友，几个男生，几个女生，有无照片，暑假要不要邀请来伊东玩；波奇的这5000万円是不是全是她家里支付，有没有家人朋友在东京，这个暑假会不会来伊东等等等等。 问题都是之前谎言的延伸。 果真应了那句谚语——【真实言简意赅，谎言滔滔不绝】。 浅间又将话题引到了家计事情上。 浅间家虽然看起来在伊东大大小小的农家里是很气派的，但事实上在伊东的众多渔民、果农、菜农里，只属于中低收入的那一群。 因为没功夫打理房子后面的大片桔子林，以及父母超低的政治活动参与度，他们浅间家拿的农业直接补贴很少。 只要请人打理桔子林，按照农协标准经营，就能领取补贴。但按照农林水产省公布的补贴标准，一年的各种补贴也就10万日元不到，这可比人工费、标准化养护的成本低多了。按农协说的搞统一搞铁框架塑料大棚，还得采购钢材，掏至少400万出来搭建，事实上大家都知道，搞大棚的供应商就是农协自己人。像浅间家这样，任由一部分林田野蛮生长的农户还有不少。虽然桔子林拿不了高额补贴，但是自家人自己消化，或者当做礼品送人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大棚和田地，由于产量有限，把所有补助算进去，年收入差不多平均一年600万円。听起来和东京老耗材和东大毕业生的年收入差不多，但其实每年都存不了几个钱，老房子的保养费就占了大头。 一般来说，伊东的农民在农闲时都会打一份零工，那些家里人口多的一年甚至年入2000万円也毫不稀奇。浅间爸妈平日农闲时都没有打零工，除了自己动手保养老木屋，就是做各自的兴趣爱好，以至于浅间最初入学的那100万都凑得有些艰难。 所幸这几个月，前前后后给家里寄了2000多万，他自己手头上也算有余裕。 于是浅间和二老说明了关于智能化家居家电、别墅储能设备以及家里田地的供水设备等采购和升级的事，让他们平时省事一点就省事一点。 另外还向他们展示了全球顶级餐厅蔬菜供应商经验分享以及最新的农学论文。提出可以试着在玻璃大棚里种植一些凤梨草莓、绿玉番茄、牛心番茄、灯笼果、日落酢浆草、块茎酢浆草、冰草等迷你蔬菜或者特色蔬菜，0化肥培养。 种植相关的流程技巧，以及调整土壤的稻壳、椰糠品种，补充土壤磷含量的贝壳粉、鱼骨粉，补充钾的豆饼，补充氮的腐熟动物粪肥等材料，浅间从产地、特征、使用比例都给老爸老妈讲了一遍。 销路的话，浅间已经和御行院沟通清楚，让他还自己一个人情。他们家旗下也有不少餐厅，自家的20亩地未来供应几家餐厅的日常所需完全没问题。 浅间胜子和浅间明治对视一眼，明明是和儿子聊天，没想到半年过去，那种和成人对话的既视感更强了。 浅间明治示意一下，点燃了一支烟，说道， “那些新蔬菜，我挑一种试着种一下吧。但是你说的那些智能设备就算了，那是你的钱，我们可不想花在这个上面，你在东京要花钱的地方可不少，我可不想当那种自私自利的大人啊。嘛虽然已经很自私自利了。” 浅间老爸指的是这些年他自己不打工补贴家用，安于现状的做派。 “对哦，小静水，这些钱没有必要现在花的。好好存着以备不时之需更好吧。” “这个家也是我的家，在自己家上面花钱没问题的。这算是一种投资，日元现在这么疲软，越存越不值钱。另外，英和是个对贫困生和乡下人非常体贴的学校，签的合同不是把电子版发你们了吗？都是长期合同，你们不用担心。” 浅间将存着1000万日元的电子储蓄账户给他们看，并说明了他关于电子商务、补习、学伴等各个赚钱途径的可持续性。 浅间胜子沉默不语，侧身抱住了浅间。 浅间明治则摇摇头， “听你老妈说，你在中华料理店也有打工，学业任务这么重，还有这么多事，可不要把自己拖垮了。” 浅间笑了笑，站了起来，给他们表演了一个倒立俯卧撑加空翻。 “正是因为有太多事要做，所以身体也有好好锻炼的。” 看到儿子倒立时露出的腹肌，浅间明治和浅间胜子无话可说。 “好了，我上去洗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看浅间上楼收拾衣服，浅间胜子叹了一口气，严肃地向浅间明治说道， “小静水，该不会” “嗯，看这小子拒绝吉田家女儿挺干脆的，确实可能恋爱了，但是，女朋友应该不是小波奇。” “不是说的这个！我说的是，小静水该不会被英和的某个大小姐骚扰了吧？读书的学生，哪有什么时间做电商，那张新卡里面的1000万非常可疑。而且小静水这些年从来不锻炼的，现在却长腹肌了 小静水从小就招女孩子憧憬，却一直都没有和同龄女孩子打过交道。东京人那么会说谎，被拿捏了怎么办？” 浅间明治将茶几上的啤酒一饮而尽，并对自家太太的脑补能力表示无语。 但又想起儿子说的，“学会接受馈赠”，他又开始信任起女人的直觉。 浅间在浴缸里补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觉，出来时居然发现波奇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诶嘿嘿嘿~~~还有更多地方有你好吃的哦~” 这家伙忘记开空调了，衣服和头发都紧紧贴在了渗汗的奶白肌肤上。 一脸蠢相。 打开空调，被子被她压在身下，浅间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给她盖好。 浅间看了一下桌子上的罚抄本，字迹潦草，但姑且抄完。 到底叫不叫醒她呢？ 叫醒，继续学习，催她洗澡，劝她睡觉。 不叫醒，睡其他房间，享受个人时光。 明天起个大早，再开始她的备考辅导吧。 拿毯子的时候发现柜子被翻过，八成是波奇干的，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看波奇这做派，他都要怀疑她是克格勃特工了 重新打量起房间。 书架上，书的顺序和下午有些许差别，看来是被翻过一遍。床底下的四个抽屉也被拉开过。 简直和在森林里刨松露的拉戈托罗马涅洛犬一样。 但再强大的搜索能力对浅间来说都是无用，因为他并没有收藏那些违禁品的性趣。小学没那想法和冲动，而国中三年的时间，全用在[考上东京最好的高中]这件事上了。 他也随手拿下一本永井荷风逛窑子的半自传体《濹东绮谭》，翻了一下。 比起《伊豆的舞女》里的薰子，他觉得阿雪的形象更可爱。 [我，要是还完欠账，你，能娶我做老婆吗？] 说着这话的阿雪，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对未来的希冀，却被主角插科打诨般的以[年龄]啊、[资格]啊这些理由拒绝。 听着就令人作呕。 咦，怎么感觉这人物关系这么熟悉？ 浅间将书合上，插回它本来所在的位置。 视线又放在了波奇身上，这是第几次看她的睡颜了。 那嘴角带笑的样子很好看。 有人说，天地间有许多景象是要闭了眼才能看见的。 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呢？ 拿起读了5遍，大致知识点已经存在脑海里的《黑客攻防：从入门到精通》，浅间走出房间，准备今晚再读最后一遍，接下来集中时间实践练习。 他并未因为大明神的赐福，开始对精进自己的努力失去耐心。 想到二见，他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 她和间岛都将今天的课堂笔记私发给了自己。 由于找的是奔丧的借口，两女既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太多消息，仿佛想给他和波奇消化噩耗的时间。 不死川则是画了一幅画——抱着小鼓的小机器人和抱着小吉他的小荷包蛋，两人蹲坐在篝火前唱着歌。 歌词也写在了上面—— [5秒之内，说出3个你爱的人。 5、4、3、2、1. 让我猜一猜， 你是不是没有说自己？ “要爱自己哦~” 爱你的人会提醒你。 “要爱自己哦~” 爱你的人会陪着你。] “.” 伊东的山野，比东京安静多了，他朝窗外望去，此刻的天空中没有月亮。 上一次满月是在两周前，和不死川在日比谷公园散步时出现的。所以，大概还有十多天，才会迎来新一轮满月。 在郭沫若的笔下，那只吞下月亮、太阳和全宇宙的贪心天狗，最终结局是爆炸了吧？ 他没有资格因为这些星体照耀他，他就得把她们吞下。 浅间自省了1个多小时后，听着屋外的虫鸣蛙唱，沉沉入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