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下傩舞

因为魈实在没有了力气，所以他们不得不去休息了一夜。 不知怎地，魈竟然也沉沉的睡去。 李玲玲就在那照顾着火堆，时不时往里面添点柴。 今天魈的癫狂模样实在是将她吓到了。 那几个时辰无论她怎么呼喊，魈也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 如果因为自己，魈一辈子都陷入这种状态，她会愧疚死的。 “万幸，最后无事发生。” “很快就要到家了，”她扭头看向熟睡的魈，眼里泛起泪花。 “我们似乎完成了很了不得的事呢。” 古璃月中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多的是，得了重病的成员就跟判了死刑差不多，家里要做的不是去治好他们，而是赶紧去筹备丧礼。 说是丧礼，其实也就是裹上卷草席，哭几声就算了。 他们就如同野草一般，没人在意。 她至今没有忘记阿大被确认死亡后，家中弥漫着的绝望。 大哥李天宏一人承担了剩下的一切。 “我在想什么呢……一切不是好起来了吗？” 篝火温柔的照着两人面庞。 一夜再无话了。 魈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那里还是有些疼。 “魈大哥，你醒了？要喝水吗？” 抱着两个竹筒，李玲玲蹲下来，挑了一个大点的递给魈。 也没有和她客气，魈接过来便是一饮而尽。 靖妖傩舞的副作用太大了，那些令人癫狂的低语似乎仍在耳边回绕。 “咱们还赶路吗？” “无妨，我继续背着你便是。” 声调一如既往的清冷。 不再多言，两人继续在林中飞奔。 身为天生的战斗种族夜叉，魈的身体恢复极快。 有一些身经百战的夜叉在战斗中如果断手断脚，甚至可以直接用手强行接上，只需要一两秒就能恢复如初，自我愈合能力极强。 堪称老板最爱的员工。 大脑虽然还有点恍惚，但是没有大碍。 轻踏过树丫，又惹起一片鸣。 幸好古璃月没有爱鸟人士，不然就魈这种程度的扰鸟，怕是早被抓进去关两天。 又到了熟悉的森林。 小丫头眼尖，趴在魈肩头上就远远的看见了草屋。 “好诶！” 魈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这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 稳稳的站在树枝上面。 田地中的青年依旧闷着头在干活，手上小腿上全是泥。 “大哥！我们带着药回来了！” 那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骄傲。 李天宏惊喜的望去。 几乎同一时间，魈跳了下来，砸出一片尘土。 “快来，我这就去熬药，”他急忙拍了拍手，欢天喜地的接过药篮子，“这位夜叉大人，路上实在是让您劳累了，请务必允许我邀请您吃一顿饭。” 话还未说完，就急急忙忙跑进屋里。 魈无言，只是扛起枪来，正欲转身离开。 既然现在身已为夜叉，那还是不要多靠近凡人了。 “魈大哥！留在这里吃一顿吧！” 回头望去，她的眼中似乎有着星空。 魈的脚步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前走。 “魈大哥……” “我去巨蛇那里取点肉。” 两人走的实在太急，只是吃了一点。 一堆肉和其他的材料都放在那里，浪费掉实在可惜。 李玲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很快回屋去照顾母亲。 按照原路返回过去。 巨蛇宏伟的尸体依旧在那里，野兽们愣是不敢上来啃一口。 而散在远处的肉块早已被抢去。 虎倒威犹在。 魈用枪将蛇尸割开来，翻翻捡捡，将蛇牙，蛇胆，毒囊和几大块非常完好的蛇肉给挑了出来。 蛇牙可以作为武器，蛇胆可以用来卖钱，蛇肉可以吃。 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毒囊了，本来魈想着它会是那种紫黑色，结果挖出来的时候它却如黄水晶般闪闪的发着光。 只是用手拿着，就能感受到里面那厚重的岩元素。 一条即将化螭的巨蛇元素毒囊，无论到哪里都是无价之宝。 魈又从蛇身上细心的扯下了非常大的几块皮作为蛇皮袋。 大的塞肉，小的塞东西。 直到将几个袋子全塞得鼓鼓囊囊的，他才满意的将它们扛在肩上。 这些东西对夜叉可能没用，但随便掏出来一件都足以无数凡人竞相追捧。 吃不完的肉和没用的小东西就随手送给他们家好了。 记好地点，下次还能免费来蹭吃蹭喝。 疾风般回到草屋，李玲玲一声欢呼。 “看吧，我就说魈大哥会回来！” 这次她的旁边还多了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 衣着也照样打着补丁，但是还算整洁。 魈将蛇皮袋放下。 “请问，您就是夜叉魈大人吗？” 虽然面前少年的身高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但这气质在那里摆着，只是一眼就让李天兰确定此人非富即贵。 是那种平日里只能去仰望的存在。 “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李天兰扑通一声跪倒在那里。 “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我不喜欢繁琐的礼节，那很浪费时间，而且我也并不是夜叉大人，只是有能力顺手搭救了一下，仅此而已。” “这……” 李天兰有些惶恐。 “阿妈！魈大哥只是冷性子，他人很好的，没必要害怕。”. “玲玲，快来帮我打下手！阿妈，外面太冷了，你快些进屋里。” 将蛇肉给李玲玲，小丫头很开心的收下了，说是要煲汤给魈喝。 他坐在竹子板凳上，呆呆的望向远方。 直到蛇肉的香气冲来，才将他从中拉了回来。 月明星稀，陶碗竹筷。 蛇肉软烂，入口即化，轻轻的抿一口汤，天然的香味自然不必多言。 桌上几人的欢声笑语让魈想起了人们称之为“家”的东西。 饭毕，魈便拿起了自己的傩面，缓缓的走向空旷月光之下。 夜叉们在心情愉快的时候，有时也会跳起独属于自己的傩舞。 魈也并不例外。 虽然这里没有音乐，但是若作为场地，已经算及格了。 “呼……” 带好了狰狞的傩面。 辉辉月先起，凛凛袖而舞。 间林自呼啸，傩独弃其寒。 夜递清银幕，手招星上彩。 翥凤接翔鸾，步履借天来。 “咚，咚，咚……” 是有人为他敲起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