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1章 竟然是试探

颜如玉见惯人心诡谲与风浪算计，早已练就沉稳心性，丝毫不会被他的试探与威压震慑。 她迎着审视的目光，缓缓露出一抹苦涩无力的笑意，轻轻摇头，低声回道：“起初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合作关系，何必彻底撕破脸面，铤而走险。 后来我才知晓，他之所以敢公然背叛、出手害我，是因为他暗中搭上了别的靠山，有了新的依仗。” “有了外人撑腰，他便不再忌惮我们柳家庄，也不再将昔日的合作情分放在眼里，一心想要背弃约定，另寻出路。” 村长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追问的语气愈发凝重：“什么人？他搭上的究竟是何方人物？” 颜如玉故意停顿片刻，似在努力回想混乱的记忆。 半晌，才缓缓开口，语速缓慢迟疑：“那个人十分神秘，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真面目。 他和我们一样，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头上戴着一张样式极为特别的鬼王面具，面具狰狞可怖，一眼看去就让人心生畏惧。” “我与李掌柜争执之时，他悄然从后院暗处走出，隐匿身形，起初我并未察觉。 直到他微微抬手，我无意间瞥见他的右手，指尖指甲泛着不正常的乌黑色。 他的手背上，似乎还印着一枚特殊的图案纹路。 只是他动作极快，抬手便藏了回去，闪现不过一瞬，我看得并不真切，无法辨认具体模样。” “此人还精通旁门左道的药术，出手极为阴狠决绝。 察觉到我发现了他的踪迹，他抬手一甩，数枚细小的药丸炸开，瞬间弥漫出大片灰色烟雾。 烟雾入鼻，我当即头脑昏沉、四肢发软，浑身力气快速流失，中了他的迷药诡计。” 颜如玉恰到好处地顿了顿，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面露疲惫痛楚。 “当时我意识快速模糊，险些当场昏迷在地。 我心知一旦昏睡过去，定然必死无疑，只能拼死咬牙，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借着剧痛强行维持最后一丝清明，拼尽全身力气冲出烟雾围困。 一路奔逃，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这番说辞虚实交织，颜如玉深谙说谎的精髓，太过详尽、面面俱到的叙述，反而漏洞百出，极易被人识破。 唯有三分真实、七分虚构，真假相融，该清晰的细节极致具体，该模糊的记忆刻意含糊，才最让人信服。 村长拧着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眼底思绪翻涌，推敲着话语中的真假。 沉默片刻后，继续沉声追问：“你具体在何处见到此人？事发是什么时辰？” 颜如玉微微垂眸，似在努力梳理混乱的记忆，缓缓回道：“就在李家药铺的后院。 具体的时辰……我当时心神大乱，又被药雾侵扰，头脑昏沉，实在记不太精准了。” 随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些许碎片记忆，微微蹙眉补充：“只是隐约记得，当时街上有更夫敲过梆子，我好像听见了三声梆子响。 不过那时候我已然中招头昏，意识模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数错了，不敢完全确定。” 三声梆子，对应子时前后，这个时间点正对暗中交易的隐秘行径。 村长紧紧盯着她的脸，目光锐利如鹰，久久没有言语。 可颜如玉神色坦荡，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慌乱躲闪，让他根本找不出丝毫漏洞。 漫长的审视过后，村长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底的疑虑，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缓缓开口，问出最后一个关键疑点：“那个送你回村的陌生镖师，又是怎么一回事？” 颜如玉闻言，眉头轻轻拧起，眼眸微微失神，费力追忆。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开口：“您说的是，半路遇上的那个陌生男子？ 我……我也并不认识他，从来没有见过。” 她轻轻喘息两声，放缓语速：“我当时从李家药铺后院拼死冲出来，中了药雾之后，头脑昏沉欲裂，浑身发软，视线模糊不清，根本辨不清方向。 只能凭着最后一口气，顺着山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跑。 身后还有李掌柜的人追来，脚步声、呼喝声隐隐约约跟在后面，我心里又慌又怕，只想着拼命往前逃，能逃多远是多远，只顾着跑啊跑。” 说到此处，她轻轻叹了口气，肩头微微轻颤，眼底浮起后怕。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外有追兵，浑身脱力，视线昏花，连呼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彻底昏迷倒地的时候，远远看见山道上有几道人影驻足。 我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求助，想要讨一条生路。” 颜如玉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惶恐：“现在想来，我是真的命大，运气好。 若是没能遇上这位路人，若是对方冷眼旁观、袖手旁观，我定然逃不出那片山林，也再也回不了柳家庄了，早已葬身在外。 村长，我这一次，是真的差点死在外头。” 她情真意切，惊魂未定的脆弱，看着格外真实。 村长静静看着她，眼底的审视与戒备渐渐散去，心底的疑虑消解大半。 终究是年轻姑娘，从未经历过这般生死厮杀、暗局埋伏的凶险场面。 头一遭遇上被人追杀、下药围堵的绝境，心生恐惧、惶恐无助，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他神色柔和下来，点了点头，安抚：“我知晓你此番受了天大的惊吓，也吃了不少苦头。 此事凶险，换做旁人，未必能撑着逃回来。” 话音落下，他抬手从腰间系着的粗布钱袋中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 他轻轻将铜钱递到颜如玉冰凉的掌心中，随即压低声音叮嘱：“你大哥已经去请大夫了，稍后便过来给你诊治伤势。 这点钱你好生收着，安心休养几日，买点细粮补品补补身子，不必急着出门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