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5章 我要去看我儿

屋内门窗紧闭，四下静谧无声，隔绝了庭院所有风声与人语。 大夫人抬眸，看着楼听雨，眼底瞬间掠过惊讶，细细打量，心底万般意外。 她对楼听雨的了解向来浅薄，只知晓他是当初颜如玉外出机缘救下的落难之人，身负重伤，带回王府静养疗伤。 此人入府之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安分守己，不掺和府中琐事，不结交府中之人，性情清冷、沉默寡言，低调得近乎透明。 在大夫人心中，楼听雨不过是一个在王府寄居休养的寻常外人。 万万没有想到，假王妃的伪装，竟被楼听雨一眼看穿。 此人的眼力，远超常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大夫人眸光微微一敛，眼底的诧异缓缓褪去，她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沉静地打量着楼听雨。 她不疾不徐，沉声开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楼听雨早已料到大夫人会有此一问。 此事关乎整座王府安危，他贸然点破，必然会引来猜忌与盘问。 楼听雨神色坦荡真诚，说出早想好的说辞。 “夫人，王妃是我的救命恩人。 昔日我重伤垂危，是王妃倾力相救，赐我生机，这份再造之恩，我毕生铭记，不敢或忘。” “正因心存感激，我平日里便会下意识留意王妃的性情喜好，不敢有半分疏忽。 我发现此番归来之人，性情气度和细微偏好，皆与真正的王妃不同。” “我无凭无据，拿不出实证，唯有心底直觉，但我笃定此人是假。 还请夫人相信我的判断，此事绝非我无端揣测。” 楼听雨说着，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急切与焦灼。 他清楚，此事关系何其重大。 假王妃潜伏王府，必有缘由，本不该由他一个寄居外人轻易开口。 可他不能不说，也不敢不说。 若是他明知真伪，却闭口不言、冷眼旁观，任由假王妃在府中，任由危机持续发酵，一旦真的酿成大祸，待到真正的颜如玉归来，定然不会轻饶他。 知恩图报是本心，守稳大局是底线，纵使风险万千，他也必须挺身而出、直言相告。 大夫人静静凝视着楼听雨，目光沉沉，审视良久。 她看得出他所言句句真心，态度坦荡。 半晌，大夫人缓缓点头：“有劳先生费心，坦诚相告。此事我已知晓，心中有数。” 楼听雨敏锐，捕捉到她眼底的从容淡定，心头忽然微微一动，瞬间反应过来。 他惊疑开口：“夫人……早已知晓了？” 他此刻才恍然察觉，自始至终，大夫人的神色都太过镇定，显然早已洞悉一切。 大夫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坦然点头：“不错。” “假王妃潜入府中，此事凶险，一旦泄露，便祸及全府。 因此府中知晓真相者寥寥无几，唯有心腹与我清楚内情，还请先生务必严守秘密，切勿对外泄露。” 楼听雨心中豁然开朗，躬身行礼：“夫人放心，我省得利害，定然严守机密，绝不向外泄露半个字！” “此后府中若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夫人只管吩咐，我定当竭尽全力。” 大夫人微微颔首，神色温和：“有劳先生了。” “不敢。”楼听雨再度行礼，姿态恭谨，“若无他事，我先行告退。” 楼听雨轻步转身，退出房间。 屋内再度恢复寂静。 大夫人端起桌旁温热的清茶，轻抿一口。 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淡笑，低声自语，语气满是轻嘲：“一个不甚熟悉的外人，都能一眼看穿。 看来，这个假货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此时，门外传来贴身丫鬟的轻声通报。 “夫人，王妃前来求见，已在院外等候。” 大夫人神色瞬间收敛，语气平淡如常：“让她进来。” “是。”丫鬟应声退下。 很快，引着假王妃迈步走入屋内。 假王妃步履轻快，神色带着几分刻意的焦灼与急切，一进门便直奔主题。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母亲，长衡和沁香还未归来吗？咱们何时派人前往私塾接人？” 面对她的急切催促，大夫人神色依旧从容。 她不慌不忙地回话：“不必着急，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 我一早便派人前往私塾打探消息，若是长衡与沁香课业结束、已然归来，下人会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我即刻便亲自派人去接，绝不耽搁分毫。” 假王妃闻言，心头的急切稍稍压下几分。 大夫人抬眸看她，语气温和：“不急，且先坐下，喝杯茶歇息片刻，缓一缓心神。” 假王妃依言落座，却全然没有品茶休憩的心思，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覆上一层忧虑。 “母亲，我如何能不急？ 如今王爷孤身在外城郊布阵，费心费力，吉凶未卜，我心中日夜牵挂、寝食难安。 只盼着早日办妥诸事，带长衡和沁香前去相助王爷，一同功成归府。” 大夫人眸光微转，心底冷笑不止，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略微思索片刻，似是体谅她的忧心，温声开口：“既然你如此挂念长鹤，心中焦灼难安，那便这样吧，左右府中无事，我亲自前去城郊看看他。 许久未见我儿，我心中也着实惦念，正好前去探望一二，也好知晓他在外安危，替你们分忧。” 此言一出，假王妃心头骤然一紧。 万万不能让大夫人前往城郊！ 假王妃连忙想要开口阻拦，可不等她开口，大夫人便先摆手。 “你放心，我是长鹤的亲生母亲，探望孩儿乃是常理。 我知晓分寸、深谙轻重，定然不会坏了他的正事，乱了阵法大局。” 假王妃强行挤出一抹温和笑意，解释：“母亲说笑了，儿媳自然知晓您疼爱王爷，绝无半分质疑您的意思。” “只是，此番阵法极为特殊，规矩森严，负责为王爷布设阵法的大师特意叮嘱过，此番超度亡魂、稳固气运的大阵，煞气极重、阴阳失衡，女子不宜过多靠近。 女子阴气偏重，若是贸然靠近，会扰乱阵眼气场，冲撞阵法根基，极大概率影响大阵成败，导致所有布局功亏一篑，万万不可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