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3章 私情

秦管家身子微微前倾，双目盯着秦夫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急切。 他从未听闻过遗书的消息，心底满是意外，满眼焦灼。 屋顶之上，大当家静静伏在瓦片上，纹丝不动。 她透过瓦片缝隙，把屋内情景尽收眼底。 秦夫人被他急切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就、就是我夫君离世前，留下的一封遗书……官差上门查验的时候，让我看过的……” 秦管家不等她把话说完，出声打断：“遗书现在何处？” 秦夫人眼底闪过颓然，声音轻飘飘：“不在了，当时就被官府的人拿走了。” 秦管家眉心狠狠拧起，眉宇间压着一层沉郁，严肃追问：“遗书里写的是什么内容？” 秦夫人垂眸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布料。 “遗书上说，夫君这些年把家中所有家底全都押在了米铺生意上，后期周转不开，又私下欠了钱庄一大笔银两。 如今米铺被大火烧毁，所有钱都没了，再无翻身的余地。 他自觉人生无望，才选了上吊自尽。” “钱庄？”秦管家低声重复两个字，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满脸惊疑，“什么钱庄？ 他从未和我说过欠了钱庄银子的事，更不曾提过借贷周转，好端端的，借什么银子？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 秦夫人依旧摇头，脸上满是茫然：“我真的不清楚，生意上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 这句话惹得秦管家心头起火，连日积压的疑虑与焦躁瞬间爆发。 他陡然抬高声调，呵斥：“你怎么会不知？ 你是他结发多年的夫人，你怎会半点不知情！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多关注，多观察，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秦夫人被他骤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泛红。 心底的委屈与翻涌上来，她抬眼，语气染上几分赌气的恼怒。 “我就是不知道！ 夫君向来不让我插手生意上的任何事，从来都不让我过问。 我对这些事情，本就不关心，这些你清清楚楚！ 再说，秦家的生意，大半都是你插手打理，他瞒着我，难道还会瞒着你不成？ 你反过来问我，我又能答出什么？” 秦夫人句眉眼间满是委屈怨怼，直直盯着秦管家。 秦管家闻言，察觉自己失态。 他眼底的戾气快速收敛，稳下心神，放缓紧绷的语气，轻声安抚。 “是我不好，方才太过心急，语气重了，不该吼你。” 他稍稍停顿，目光沉沉落在秦夫人泛红的眉眼上。 “你再仔细好好想想，他生前真的没有和你提过钱庄的名字？ 也没有说过借贷欠债相关的只言片语？ 哪怕是随口一句也好。” 秦夫人心头委屈未散，带着赌气的情绪，身子侧转过去，背对向他，语气冷淡疏离。 “没有。你若是不信我，多说无益。” 看着她疏离的背影，秦管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耐着性子上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把她的身子转了回来。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去，动作轻柔。 他轻声安抚：“我怎么会不信你？只是他死得太过突然，我一时乱了心神，没能稳住情绪，你别往心里去。” 秦夫人抬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的委屈慢慢散去。 她轻轻点了点头，唇瓣抿紧，没有再开口说话。 秦管家看着她，继续温声安抚：“你不必太过忧心。 人已经走了，逝者已矣，眼下最要紧的，是安稳办好丧事，稳住府中局面，不要生出更多事端。” 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有了一丝依托，秦夫人抬眸望着他，眼底依赖。 她小声问：“那出殡那日，你会来吗？ 偌大的秦家，如今只剩我一人撑着，我心里实在怕。” 秦管家眸色温柔几分：“我是他的堂兄弟，自然要来到场，礼数不会缺。 只是眼下局势敏感，府中吊唁之人繁杂，耳目众多，人前我必须和你保持距离，不能表现得太过亲密，否则只会引人非议，对你我都不利。” “我懂。”秦夫人轻轻应声，语气柔软，“只要你肯来，看到你，我就心安。” 两句对话落下，屋内氛围瞬间沉静下来，褪去了方才的焦灼与争执，只剩两人之间微妙又隐秘的情愫萦绕。 两人对视而立，距离极近，呼吸交缠，眼底藏着旁人不能窥见的缱绻与牵挂。 秦管家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脆弱的神情，俯身轻轻拥住她，低头吻上她的唇。 动作温柔缱绻，带着安抚，也带着隐忍的情意。 短暂相拥过后，他轻轻抬手，顺着她的后背缓缓轻抚，低声温言安慰。 “再忍耐几日，等风波过去，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眼下千万稳住心性，别乱分寸，别露破绽。” 秦夫人靠在他怀中，鼻尖发酸，眼眶再次湿润，泪珠在眼底打转，细微哽咽。 “时辰还早，不能留下来陪我片刻吗？” 秦管家心头微动，却还是坚定摇头。 “暂时不行。 我停留太久，极易惹人怀疑。 眼下隐忍只是一时之计，往后日子还长，总有安稳相守的机会。” 秦夫人没有再强求，只是攥着他的衣摆，指尖微微用力，满眼不舍。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才慢慢松开彼此。 屋顶之上，大当家把屋内情景看在眼里。 待秦管家整理衣袍，准备离去之时，她才悄无声息往后撤身，身形轻轻一跃，从屋顶无声落地，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退离秦府后院。 她很快在暗处见到一直留守盯守的蜂哨。 蜂哨见她出来，立刻快步迎上。 “大当家，里面情况怎么样？可有异样？” 大当家目光望向秦府后门方向：“秦管家深夜入府，私会秦夫人，二人关系绝非寻常叔嫂，内里藏着不少猫腻。 稍后再细细细说，我现在要立刻追上秦管家，看看他离开秦府之后，是否还要去往别处。” 蜂哨拉住她：“我去跟踪！ 这一带我早已摸熟，绝不会跟丢。 您先行回去，把今夜查到的情况禀报王妃。” 大当家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好，你务必小心。” 蜂哨应声之后，立刻闪身隐入巷道暗影之中，快速朝着秦管家离去的方向追去。 大当家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颜如玉与霍长鹤所在的方向赶去。 幽深巷道内。 霍长鹤垂眸盯着李悦，语气冷沉：“你这么蠢？细细说清楚。” 李悦目光斜睨着一旁跪地的魏放，眼底翻涌着自嘲怨愤。 他忽然冷冷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干涩。 “我当然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