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青鸾半衣

李含章提到“青鸾姑娘”，风沙没听清楚。</p> 李含章又问一遍，末了道：“看来传言有误，你不认识啊！”</p> 那可是位绝色美人，但凡见过她，实在不太可能记不起来。</p> 风沙摇头道：“确实没什么印象。”</p> 听李含章跟风沙提女人，小竹立时把脸凑上来，皱眉问道：“什么青鸾姑娘？”</p> “西瓦离支班的主唱青鸾姑娘，最近火遍岳州，已有人拿她跟苏行首并列呢！”</p> 李含章阴阳怪气道：“据说升天阁东主观其歌舞，赞说：灼灼生动，细腰鸾形，发调歌唇，色授裾边呢！”</p> 其实他本来不懂这什么意思的，架不住最近太多人兴高采烈跟他解释。</p> 耳朵都快听起茧了。</p> 最让他不忿的是，跟他解释的人个个都夸赞升天阁的东主不愧是升天阁的东主，学识渊博什么的。</p> 不就吊句酸词吗！</p> 有什么了不起。</p> 李含章这么一提，风沙勐然想起来了。</p> 大约半月前，秦夜请他和宫天雪，还有小竹去西瓦看戏。</p> 恰好遇上了小竹的好闺蜜，蒲家二房少夫人元小娘给丈夫挑选歌舞伎。</p> 当时挑来了一个唱柘枝的杂剧班子。</p> 他刚刚看完人家表演，觉得演得不错，顺嘴夸赞了几句。</p> “原来是她啊！没错没错，风沙是这么夸她来着，当时我也在那儿呢！”</p> 小竹同样想起来了，展颜道：“还是我领她们去见他的。”</p> 顿了顿，又补了句：“他说了好多话，还拿宫大家的话勉励她们来着。”</p>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加上这一句。</p> 好像想证明风沙对这个女人不感兴趣。</p> 纯粹是就“艺”点评，与“色”无关。</p> 李含章冲风沙斜眼：“你把人家夸了一通，居然不记得人家姑娘叫啥？”</p> “不记得怎么了？”</p> 小竹心里莫明高兴，抢话道：“你记得你半个月前见过谁，又叫什么吗？”</p> “如果跟我说过话，报过名的话。何况青鸾姑娘那么漂亮，色艺双绝啊！”</p> 李含章啧啧道：“那样貌，那身段，那嗓子，想忘都忘不掉！”</p> 他迷恋宫天雪，自然关心升天阁。</p> 又对风沙特别关注，听闻风沙夸赞的伶优，他跑去西瓦见识。</p> 后来又去碧天馆看了一次。</p> 若非囊中羞涩，实在去不起暖香阁和烟悦轩，恐怕他还得再去几次。</p> “你看你都关注些什么呢！”</p> 小竹不服气道：“当风沙跟你一样啊！贼眉鼠眼，到处乱看！”</p> 夏冬哼了一声，本想张嘴的李含章赶紧闭嘴，同时垂下眼皮。</p> 后来之所以不再去看，更主要的原因是夏冬不喜欢他老往那种地方跑。</p> 否则他那么多江湖朋友，几次花酒还是攒得起的。</p> 几人说话间，被侍女领到了前厅入座，奉茶歇脚。</p> 言说宴会场还在清理，要他们稍后。</p> 这里共三座前厅，正门和东西角后面各有一个。</p> 大人物走官署的门，直接进宴会场。</p> 其他人则是按着排席入席。</p> 当然先紧着走正门的贵宾，其次是东角门，西角门最次。</p> 把真正的大人物，贵宾，稍次的贵宾和普通宾客隔开了。</p> 换句话说，同厅差不多就是同一个层次的人物。</p> 西厅倒是个例外，因为这是最低等的厅，有上限，没下限。</p> 所以人数较多，显得十分热闹，说吵嚷也可以。</p> 李含章眼尖的很，扫一圈就看出这里大部分都是商贾之流。</p> 带得女伴大多花枝招展过了头，不少美妇人风尘气息十足。</p>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妓女从良。</p> 通常只有商贾爱娶从良妻，稍微有点身份的门户就不太可能接纳。</p> 小门小户则娶不起。</p> 靠东的角落最热闹，挤了好些人，还都是男人，少说也有二十几。</p> 厅中大半男人好像都围在那边了。</p> 旁边散落些女伴，或三或两，凑在一起说小话，脸色都不太好看。</p> 零星几个没去凑热闹的男人，也不时往那边看看。</p> 小竹好奇心重，问道：“他们这是凑什么热闹呢？”</p> 风沙笑道：“你看凑上去、围上去的多是男人，附近那些女伴脸色又那么难看，说明里面可能是女人，可能是美人，可能一个，可能几个。”</p> </p> 小竹觉得有道理，不住点头。</p> 风沙又拿手指悄悄地指点道：“那几个没去凑热闹的，他们身边女伴都很端庄，又或者年纪很小，应该不是正妻就是女儿，镇着他们不敢乱凑热闹。”</p> 李含章听出他话里没说的，补了句：“能带到这种场合，应该不是情人或小妾，恐怕更在于她们娘家地位高低。”</p> 风沙白他一眼，没有吭声。</p> 小竹拧眉道：“什么情人，什么小妾，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p> 她对这两种身份十分敏感，脸上写满不高兴。</p> 风沙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一番话说得很小心。</p> 谁曾想李含章这小子不懂事，硬是给戳破了。</p> 这也是他喜欢李含章，却不太爱搭理的原因。</p> 这小子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脑袋差根弦。</p> 幸好人群这时忽然骚动起来，算是打了圆场。</p> 两名盛装的彩裙少女众星捧月般排众走出来。</p> 当先是位细腰长腿的窈窕佳人，未曾开口抿唇笑，笑颜含羞略带甜。</p> 鹅蛋脸、新月眉，眼神纯净，貌美清纯，薄妆近素颜，韵味似古典。</p> 李含章只看一眼就把人认出来了，正是西瓦离支班的主唱青鸾姑娘。</p> 旁边年纪稍大点的少女则是常反串男子，跟主唱青鸾对唱的曲半衣。</p> 两人加起来就是离支班的顶梁柱，离支班少了谁都行，唯独不能缺了她二人。</p> 李含章扒上风沙肩膀，小声道：“青鸾姑娘！该是看见你来了，别忘介绍我。”</p> 夏冬耳朵尖，伸手把他拽了回来：“别吊儿郎当的，丢巡防署的脸。”</p> 要不是李含章提醒，风沙还真没认出来。</p> 上次见面的时候，青鸾下了彩台直接过来，并未卸妆，妆彩又很浓。</p> 跟如今清雅清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p> 如果是走在街上撞见，他肯定认不出来。</p> 小竹抢先一步，上去笑道：“鸾儿是吧！还记得我吗？”</p> 青鸾和曲半衣立时停下，齐齐福身，并唤“容儿小姐”。</p> 当时就是元小娘和小竹去挑中的她们。</p> 她们当然认识，也不敢忘掉。</p> 虽然她们并不清楚容儿小姐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可是能跟蒲家少夫人那么亲密，肯定不是她们可以得罪的。</p> 小竹转头打量，问道：“小娘呢？没跟你们在一起啊？”</p> 青鸾恭敬回道：“少夫人先行进去了。”</p> 以元小娘的身份，当然不会走西侧门。</p> 小竹哦了一声，还要再说，旁边围来几个男人，七嘴八舌地向小竹行礼问身份。</p> 他们这些商贾虽然富有，其实地位并不高。</p> 尤其排到西角门的商贾，说明连后台都没有，就算有也不够硬。</p> 小竹好歹曾是刺史府的大小姐，他们当然不可能认识。</p> 潘家女卷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询问身份。</p> 小竹脸色蓦地垮下，低下头缩到风沙身后。</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