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胡桃嗷

“各位来宾，请容许我展示我的作品。” 随着陈岁严肃的声音响起，会场变得庄严隆重，会场另一边是来自枫丹的使节团，他们甚至拿出摄像机开始记录。 眼下这种情景之下，想要去阻止陈岁，那无异于是璃月人自己出丑。 甘雨倒是有心把陈岁拎下来，但是她总不能当着各路人士的面这么做，因此只能干焦急，眼睁睁看着陈岁胡来。 台上，陈岁把设备装配齐全，接而打开了摄像机的投影装置，白色的幕布上出现了画面。 会场的观众随即发出惊呼，会动的照片可是一件新鲜事。 虽然他们已经看到过来自蒙德的《让风告诉你》，可是正如陈岁所说，这一次的作品是以璃月为主题的。 代表的是他们璃月！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次的作品没有如《让风告诉你》一般的温柔歌声与轻快曲调。 取而代之的是少女一声高昂清脆的【哟】。 “哟！找本堂主有何贵干啊？ 嗯？你不知道吗？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就是胡桃我了。 嘻嘻，月亮出来咯，咱也出门吧。 太阳出来我晒太阳，月亮出来我晒月亮咯 生老病死天动万象 阴阳有序命运无常 小巷派暗黑打油诗人正是本人 往生堂当代堂主送你一程” 举目惊四座，无人言其声。 这既像是说话又像是唱歌的表演方式让人感觉到新颖与惊奇。 无论是精明能干，见过大风大浪的凝光，还是一向沉稳，历经千年兴衰的钟离，皆是一副痴呆的模样。 台旁的甘雨更是小嘴微张，脸色涨红，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杀意。. 高频闪烁的画面，清脆动听的少女声，通俗易懂却又杂乱无章的歌词，明明一切显得那么古怪而俗气。 可是当音乐短片进行到一半时，台下的观众们却是不由自主地晃动起身子。 即使可以克制，也能察觉到细微的颤动。 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令他们陷入其中，更有人情不自禁地附和着歌声，哼着旋律。 音乐短片只有几分钟，这几分钟是那么短暂，却又那么漫长。 短短几分钟，直到短片结束，台下观众仍旧回味其中，愣是无人能够从中回过神来。 “节奏紧凑的旋律，搭配上快速闪动的画面，以及奇怪诡异的歌词，这种形式我从未见过。怪哉，如此有魔性，让人难以自拔。” 钟离低头看着自己还在不知不觉间抖动的大腿，低吟片刻后说道。 “如此俗气便是蒙德来的艺术大师？”与凝光坐在一起的刻晴还保持着一副震撼的神色。 该说这作品乱来呢，还是该说陈岁这家伙乱来呢。 这种俗气的作品也能在这等档次的展会上展示吗？ “你可不要小瞧，看看四周人的反应，你还觉得俗气么？胡桃的丘丘谣为何能够饱受璃月港民众的喜爱？大俗即大雅，大雅即大俗。” 凝光微微眯起眼睛，这种从未出现过的形式让她察觉到了商机。 这是一个商人天生灵敏的嗅觉！ 陈岁果然是个神奇的人，看来璃月千年之久的格局是时候打破了。 在众多观众的要求下，陈岁又来回播放了五遍胡桃嗷，众人这才心满意足。 俗气而又白话易懂的歌词尽管看起来毫无营养，却又朗朗上口。 正如凝光所说，判断一个作品的好坏不是看它有多高雅，而是要看有多少人愿意接受它。 短短五遍，在场的人几乎都会哼唱这首胡桃嗷了，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枫丹使节团所在的桌席，这帮人早就惊为天人，一个个痴呆地不知所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枫丹的专家们能够看出这短片里运用了许多高超的剪辑首发以及画面与音乐的完美搭配。 这是他们未曾掌握的技术，这种艺术也是他们不曾踏足的领域。 “嗯~真不错！本堂主很满意，我当初就觉得陈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堂主决定把他招来咱们往生堂工作。” 胡桃的脸蛋上满是兴奋与红晕，这是她为主角的作品！ 而且还获得了这么多人的喜爱，她能不开心么？ “堂主，你这是在和七星抢人，不必白日做梦了。” 钟离一点不客气的回答打消了胡桃心中的念头，但即使如此，胡桃望向陈岁的光芒仍在闪动。 会场中，凝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陈岁。 “陈岁，这个作品可有意义？” 来了！ 陈岁心头一震，这些话若是当着钟离的面说，怕是有一些冒犯，但是这是他答应凝光的事。 而且他也觉得这么做对于璃月的未来是一件好事。 “当然有意义，我创作这首胡桃嗷的本意是因为胡堂主十分可爱。” 此话一出，如晴天霹雳炸响，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 “陈岁你这家伙！” 甘雨气得直跺脚，心里已经把陈岁千刀万剐了。 好不容易没有把展会搞砸，现在说点好话不就得了吗？ 这家伙是不是不把展会搞砸就不甘心啊？ “虽然这个创作的理由肤浅，但是大家仔细一想，其实很多事情的源头不都是很荒谬么？” 陈岁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转折也让众人陷入思考。 “有人为了一点原石而跑遍整个提瓦特，有人为了一点材料而昼夜颠倒，我们的理由不需要有多高尚。” “这个作品也是如此，看似肤浅的理由，但我想要表达一些有深度的东西。” 陈岁指向身后的幕布，认真地说道。 “说下去。”凝光用指尖轻点桌面，准许陈岁把话说完。 这也意味着陈岁的话语得到了凝光的认可，既然如此，陈岁也不再有顾虑。 “众所周知，往生堂是做丧葬之事，本应该沉闷，悲伤，背对人群。 可胡堂主却古灵精怪，大肆宣传往生堂的服务。 在我看来，她是看透了死亡，才会如此豁达。 于人而言，寿命悠长的神近乎是永生不死。 人与神最大的区别不是寿命长短，而是人应当珍惜当下，用欢声笑语来面对死亡。 人之所以无畏，正是因为生命短暂，时间带来的磨损是可以用欢乐治愈。 用有限的生命做出无限的贡献，以短暂的人生去做到应尽之事，那你便已经超越神明。 因为你要知道，哪怕是神也有未尽之事。” 直到陈岁意味深长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会场响起掌声。 钟离与凝光竟然是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随着二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鼓掌。 好一句“即使是神也有未尽之事”！ 凝光美眸泛起涟漪，短短一句话，把神明从全知全能的神坛上拉下，既没有贬低神明，也让人明白了活着的意义。 看似是拉近了人与神明的距离，但是凝光很清楚，陈岁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 那就是让神在人的眼里不再高高在上。 神也会有遗憾，神也有做不到的事，因此人更应该为自己应做之事而努力，而不是盲目地等着每年的请仙典仪，让帝君来决定他们的人生。 如果连帝君都有未尽之事，那么他们又何须再步帝君后尘？ “钟离钟离，你不是很了解岩王爷吗？你说岩王爷身为神明，真的有未尽之事吗？” 胡桃好奇地问道，陈岁的一番话给她的触动很大，她最大的遗憾也许就是没有更多地去陪伴爷爷吧。 “未尽之事么，或许有吧，未尽之事……太多了。” 钟离从陈岁身上收回目光，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璃月地界，名为归离原。 归于钟离，终于归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