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梦亦真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书籍1409010 七零之娇娇后妈养娃暴富 我当异常生物管理员那些年 让你当对照组,没让你全网爆红啊 满门忠烈遭霸凌?我抬匾问哭军区 白毛校花天天叹气,他怎么还在变强 雀魂:科学麻将死路一条 全后宫吃瓜追剧,皇后竟成团宠! 我真是来维护和平的 残疾沈少的替嫁娇妻

边陲小镇的梦境分崩离析,南溯珉在一片雪白的天地中惊醒。 脚下是温润的流沙,悄无声息的水流于沙砾之间流淌,远水共长天一色,四周荒无人烟。 是上次的梦境。 南溯珉清晰地记得自己身处那棵巨大银杏的树洞之中,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来到这梦境,只是举目所见的纯白色,温润包容,他索性就在这一片流动的水域中坐了下来,幕天席地眺望起远处。 上次是如何从这片梦境中醒来的? 南溯珉缓慢地回忆起来,似乎是在他开始琢磨南槐生死之时,此境忽然展现出极大的排斥力量,他也随之梦醒。 可这次似乎又有些不同,即使他心中清楚地呈现出南槐的形象——尤其是那双岁月留痕的眼,此次的梦境也丝毫未抵触他的存在。 他回想起的是刚刚在南赤鸷记忆中看到的模样。 方才作为南赤鸷的梦境实在不像编造,他像一个被困在南赤鸷幼小身躯中的旁观者,被迫地经历了另一个童年。 这个梦境漫长到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在现世的身体究竟过去了多久,是否又已经人事不省地躺倒数月有余。 可换个角度来说,这或许又是南赤鸷的身躯和记忆,开始缓缓接受自己存在的征兆呢?只是不知,南赤鸷本人是否愿意将尘封往事示于人前。 想到这里,南溯珉忽的心念一动,站了起来,尝试起在这崭新的天地间呼唤起南赤鸷的名字,期待能得到身体中另一个灵魂的回应。 并没有回音,他独自伫立于无人的天地间良久,忽的感受到一丝寂寥。 也就是在这丝悲春伤秋的寂寥出现之时,一股微凉的雾气却忽然凭空而生。 乳白色的雾气中,缓缓凝出一个飘渺的身影,近乎透明,不辨男女老幼。 这是这片无垠天地中第一次出现除他以外的其他事物,南溯珉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那飘忽不定的身影走去,而那身影亦朝他伸出手来,含混不清道:“你是何人?” 南溯珉身躯一震,心慌意乱地停下步子,不可置信地反问:“师父!?” 这声音他太过熟悉,准确地说,是他身体里作为南赤鸷的回忆太过熟悉。不知是不是因为亲眼经历过了南赤鸷乏善可陈的童年,这一刻,他与记忆中南赤鸷的思绪几乎合而为一。 那身影在雾气中愈发凝实了些,周身缺乏色彩,音色沙哑地自问自答道:“……你不是他。” 南溯珉这才艰难地从作为南赤鸷的记忆中抽离开来,终于意识到自己称呼的差错,见那疑似南槐的身影似乎认出自己并非原装的芯子,慌张行了一礼:“见过南槐宗主,晚辈南溯珉,本……本非此界中人,只因一日发觉自己苏醒于高足南赤鸷身躯中,不得已……不得已才借其身躯行走于泛行舟,绝非有意夺舍!” 他心中一片冰凉:为何堂堂蹑风堂宗主,会出现在这万径人踪灭的神秘空间里?是虚影还是真身? 雾气中的身形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他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与南赤鸷分毫无差的年轻人,半晌方又喃喃道:“阿虹……” 这一声却是唤得颤抖,听不出是出于忐忑,还是出于悲怀。 南溯珉不敢托大,方才的梦境之后,他早已知道二人之间情谊绝非普通师徒之情能比拟,所谓椿庭桥梓之情,尚且不过如此。像面对其他长老一样继续欺瞒下去,绝对不是在南槐面前的明智之举。(注1) 他本能地继续补充道:“南赤鸷曾在我沉睡之时现身过一回,大概并未身殒……” 见南槐并无回应,而他心中却忽然燃起一丝希冀,小心翼翼问:“斗胆问前辈,可有法子将晚辈送回原来的世界?若我的意识离去,说不定南赤鸷原本的意识就能回到现在这个身体里——” “没有办法。” 南溯珉没有想到南槐会如此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提议,他抬头看向眼前南槐虚影,忽然觉得他较此前南赤鸷的回忆中,要苍老了许多。那双曾教导南赤鸷执剑抚琴的手上,似乎缠绕着一些类似锁链的东西,将南槐的身影牢牢锁在雾气的中央,动弹不得。 作为占据南赤鸷身躯的外人,他不敢询问缘由,只是再次慎重问道:“那敢问前辈现在身在何处?这里又是哪里,您带南赤鸷出山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林琼枝和琪桑他们一直在找您。” 南槐看着他的眼神悠远了起来,半晌后却忽地笑了,那笑中带些自嘲,带些无奈,更带些追惜。 他竟反问南溯珉:“你当真不记得了么?” 南溯珉呆愣了一瞬,大惑不解,正欲追问,而南槐飞快地抬手,提起臂上的锁链,直指向南溯珉眉心,一阵微小的刺痛自南溯珉眉心蔓延向四肢百骸。 雾气恰巧在此时渐浓,将那颀长的道人身影遮得七零八落,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而南溯珉也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眼时,天光刺目,耳畔只有银杏叶被风撩动而哗哗作响的声音。 即便梦醒已久,南溯珉依旧不敢相信,他居然在梦中天地里见到了南槐。 他决心下次进入梦境时将一切都问个清楚。 南槐此刻身在何处? 还有,最重要的——他该记得什么? 一连几日,那片纯白色的天地再未在他梦境中出现过。 最重要的谜底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却因为梦境中断而不了了之。南溯珉怀揣着双玉吊坠,逐渐焦躁起来。 等到第三日醒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拥有了气感。 那是一种玄妙无常的感受,就好像除了此刻所处的天地山川以外,还有另一个洪荒沧海的世界,重合于此境而存在。所谓的灵气,不过就是从另一片波涛不止的寰宇中,汲取到的滴水涓流。 他暂时只能用水流来比拟灵气,找寻不到更合适的代替物,也对“泛行舟”三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周身灵气磅礴奔腾,修行之人,岂不正如泛行于灵流之上的一叶孤舟? 原来修行,便是这种感觉。 隐隐地,他还能感受到一股锐利无俦的滔天剑意在自己丹田内运转,周而复始。 这就是,所谓的本命心剑? 南溯珉不敢轻率地将心剑唤出。如果他没记错,这把剑的名字应该叫作“独化”,从南赤鸷筑基开始,便伴他左右,结丹之后更是融入金丹之内,成为了他修为的一部分。 若非眼□□内妖毒未清,他甚至想进一步试验一番自己对灵气的掌握程度。 此前不需要运气聚灵时,他并不觉得体内残存的妖毒有何不便之处,只要日夜服药压制其毒性,便不会有性命之虞。 但现在既然踏入了修行之门,妖毒就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成日不务正业,泡在他琢玉榭的曲剡溪,倒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解妖毒,法子有是有,只是可能不大适合你,不如用药慢慢压制来得稳妥,大不了多花些时间。”曲剡溪偏着头想了想。 南溯珉不依不饶追问:“是什么?” “说起来倒也简单,抓住伤你的妖,喝下它的心头血便行。” 伤他的妖? 说出来几乎都没人信——现在不就在灵兽阁关着吗? 见南溯珉亮了眼睛,曲剡溪摆摆手继续道:“但是这法子你用不上,一来,伤你的妖不知去哪儿找,二来,也不是什么万全之法,不是逼不得已的时候,一般不用它。” “这又是为何?” 这会儿的剡溪没了平日不学无术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教导起南溯珉: “妖血中带其浊息,修为越高的妖兽,其精血中的浊气就越厉害,用妖血清毒,走的本就是一条以毒攻毒的法子,九死一生,寻常修士,哪怕是个修丹锻体小有所成的,说不定也当场一命呜呼,以身殉道了。” 南溯珉听到“一命呜呼”四字,隐约打消了去灵兽阁偷狗的念头,他问道:“没有其他法子了吗?你说的多花时日,大概还需要花多久?” “听医师说你中的这毒,下毒的妖兽非同一般,确实比其他人的要来得久些……平日切忌练功引气,加上清淤活络的药再喝个三年五载的……估计也就……” 曲剡溪掐指一算,说着说着,竟也没了底气。 三年五载是多长? ——只要不是天资太过愚钝,也总该够一个入门修士引气筑基了。 若是放在蹑风堂少宗主身上,三年五载地荒废修炼,坐吃山空,别说是本门中人,恐怕连过路的山野村夫都要笑他德不配位。 既然连年方十五的小姑娘都能算出这结果,蹑风堂其他长老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迟迟无人替南赤鸷寻一个更好的解毒法子,说明他们心中估计早已经有了定数: 自家少宗主经此一役,算是废了。 道义上,蹑风堂当然无法放下南槐留下的这个少宗主,但正因如此,却也更无可能让他去走另一条置死地而后生的路。 眼看着偷袭南槐一行的宵小还没有头绪,泛行舟正是人人自危、草木皆兵的时候。而这条路又正是心怀不轨者斩草除根的最好法子…… 谁敢先提? 万一出了差错,算谁的? 人情冷暖,蜚短流长。天下之大,除了南槐一人外,竟再无所依,南溯珉不由得同情起自己寄身的这个少年来。 曲剡溪见他低落,知道自己多言,急忙找补安慰:“不能聚灵运气一样可以修炼剑术,谁不知道师兄你剑术超群,乃是这一辈新人之间的翘楚,勤加修炼,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一代大家!” 这话给南赤鸷说说可能还有戏,在他听来却是无稽之谈了。 但南溯珉知道这些与曲剡溪一个小姑娘并无瓜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言语。 他在想的,乃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犬妖的心头血。 —— 注1:椿庭指父亲,桥梓指父子。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11413/6623929.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11413/6623929.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