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2章 剑心已悟，人皇剑认主

顾余生摆脱了精神世界的侵袭，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世界由模糊重新变得清晰，入目处，七彩流光在裂渊上层浮动，古老的封印符弥漫整个结界，神圣的光影仿佛延伸到太乙虚空深处，他看见无数的岁兽在深渊里被结界阻挡灭杀，弥漫在天地间的神秘丝线被短暂地阻断。 裂渊之水在疯狂涌动，黑岩与神炎交织，水与火激荡，形成生生不息的能量，竟奇异般地融合在一起，这种奇特的现象已经超过了顾余生目前的认知。 嗡嗡嗡！ 腰间的剑在鸣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兴奋，顾余生手下意识按在腰间，他还没有触及剑本身，已然感知到三把剑不同的形态： 木剑完全顺从于他，人魂剑也完全屈从于他，唯独当初几经波折从田紫霄那里获得的地魂剑依旧有一层结界包裹，并没有完全顺从，对天魂剑，人魂剑怀着敌意。 这种奇妙的剑之感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就是剑心？” 顾余生凝看自己的掌心，他没想到剑在没有剑灵的时候，也是可以感应它们的“剑心”的。 真正的剑心，可以感应天下任何剑的心意。 顾余生正欲拔出剑来细细体悟，却发现三把剑外，还有一把剑在颤鸣，他回眸看向身后，一墙结界之外的人皇巨剑，此时通体散发出暗莹的光泽。 传说中的人皇剑，它此时是无主的，它身上的莹光带着苍古的气息，它是如此的冰冷，又如此的温和，他冰冷，是因为它阔且巨，如山岳之重，即便轻轻的一挥，也会有生命消失陨落，所以它冰冷的外表，是对人族万族的悲悯。它散发出温和，就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他走过朝气蓬勃的岁月，又炽热里绽放出人间的烈火，最终，他老了，他有守望的精神，有守望的希望。 还有沉重的寄托。 顾余生走向那一把剑，一步一步地挪动，不知为何，他的眼眶红润，仿佛从剑的影子里，看见了一位苍苍老人，老人的背后，又有一代又一代的老人。 它不是从赤鼎里炼出来的，它存在了很多年很多年，封藏在赤鼎里，承受烈焰的洗礼，烧蚀了剑刃的锐光，它在向顾余生传达一种意志——锋利的剑，斩不断人世间所有的不平事，剑势收三分，存留人性最后的悲悯。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仁？ 人间道，对苍生有悲悯，对万物有慈悲。 顾余生读懂了面前插着的巨剑，它之所以沉重，并不是像即将拥有它的人传承一种责任，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慈悲。 “晚辈会记住的。” 顾余生的右手握住剑柄，他的心境一片平和，原本过去双手才能勉强握持的剑，轻轻一抽就拔了出来，它自身的重量还在，但剑本身的意志之重已消失。 铮。 巨剑古朴的清霄低吟回响在整个洞府，天地间有一股清气在回旋攀升，一道道微弱的粒子向高处汇聚，逐渐凝成两道身影。 一名和尚虚影，一名道士虚影。 或许因为年代实在太久，他们的面容已然变得十分模糊，各自包裹在道韵佛光之中，青莲与红莲的力量在往二人身上汇聚。 数十息后，顾余生明显感觉到有两道目光看向自己，也看向自己手上的剑。 “后来者吗？”和尚双手合于身前，声音平静温和，慈悲之中带着浓浓的遗憾。 “年轻人，贫道清虚稽首了。”道士手上持一把拂尘，目光定格在顾余生身上，竟朝顾余生行礼。 “晚辈顾余生，拜见两位前辈。”顾余生持剑朝下，抱拳作揖还礼，被一阵神魂清风托举。 “哦，原来是顾小友，贫道与了了禅师奉令于此间看守封印，距今已不知多少岁月……” 道士与和尚几乎同一时间转头看向青莲与红莲，待他们看见青莲与红莲已层层叠叠地绽放，陷入长久的沉默。 “唉……原来贫道已死多年矣……” “阿弥陀佛，数万年岁月，不知人间是否安泰？众生可还在苦海里？”一身素衣的和尚在魂影佛光里跏趺而坐，灵魂深处的佛力深厚而精纯。 顾余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清虚与了了对视。 “还是走到那一步了吗？”清虚道长凝视顾余生，“你身上未有授箓印，却有道韵气机……我道宗是否已然衰落，几无传承之业？” 顾余生点头回答：“道宗的确出了一些变故，佛宗亦如此，如今的太乙也不太平，晚辈从道门仙踪逃遁至此，无意惊扰两位前辈长眠。” “如此说来，我道宗和佛宗之间，终究起了冲突？？”清虚道人有些急了，“是这样吗？不会的，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顾余生默然。 情绪道人已有答案，他想要问更多，但虚影一动，灵魂如粒子般散开。 “我们没太多时间了……”了了和尚低声提醒，立即把话接了过去，他用禅手指头顶，又指地面的七个池泉，“小友，我二人于此间值守岁首螟母，每隔一甲子加固一次封印，并在这里布下逆阴阳大阵以防不测，阵图之基藏在七个池子之侧，你可于炼器室废炉之下取星石头嵌入每个阵眼将其激活，如此可以让封印再一次稳固，另外那一朵红莲之中，有贫僧留下的修行经卷，你可随机缘取之。” 了了禅师交代完，他的意志随稀薄的灵魂粒子消失不见，清虚的神魂同样化作魂光上升，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顾余生，最后的声音在顾余生脑海里回响：“青莲种内黄庭经，你要小心……顺序……” 最后的耳语变得十分模糊，但顾余生的脸上也露出几分警惕，随着两道灵魂气息的消散，他面前的人皇剑也逐渐回朔了暗莹的剑芒。 至此，他已真正拥有了第四把剑，当四把剑放在一块，地魂剑依旧轻微地抗拒着，尤其是融入了天魂剑的木剑。 “难道是因为那一枚没有完全炼化的天地神树道果的缘故？” 顾余生换持木剑，木剑之中，那一枚他还没有完全炼化的天地神树道果还在，他通过木剑的剑心，隐约间觉察到天地神树道果内还藏有秘密，可此时他刚刚战胜恐惧与绝望，窥探到一丝丝天道和人间道，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参悟。 而且冥冥之中，顾余生感觉到自己离剑道十四境跨越了一大步，这一步的距离，近乎跨过了剑道之路的巨大裂渊，他以自身的意志封印四把剑，让四把剑呈现四象之阵分列前后左右，去感悟那玄之又玄的顿悟机缘。 顾余生这一坐，就是数日之久，面前的七个池子在数日间五行灵气重新溢满，被他肉身吸收，使得他的肉身得到进一步的淬炼。 这一夜，洞府上方水晕升起一轮明亮的圆月，圆月皎皎照沧海，投影落在顾余生的身上，他的身上泛起层层灵雾，灵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直至一道星芒与月光融合，四把剑围着他的肉身缓缓旋转，顾余生的手臂与胸膛处，两条开辟出来的经脉与新的一条经脉沿着脖颈下颌延伸到天灵盖，一缕清气自天灵盖散发出圆形，七个池子里的灵泉发出唿唿唿的声音，在数十个呼吸间被他肉身完全吸入。 肉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血气之流动宛若龙吟猿啸，一只神龟的虚影从头顶冉冉升空，使得洞府上方的穹顶与外界天地叠合，沧溟之海如镜像般倒影在头顶，映射在顾余生的精神领域。 某个瞬间，顾余生忽然睁开眼，他的双眸里，一只天地神龟从深海里浮现出来，发出天地苍凉之音，他抬头望穹顶，被无限缩小的天地神龟上方，赫然有一根巨大的光柱从虚空深处激射下来，狠狠地砸在神龟背上。 轰隆！ 一股奇力从沧溟之海传来，他所在的洞府剧烈晃动，墙面上出现几道裂隙，石头哗啦啦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