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Chapter 32 坚决认定小纪总只是代餐

同在一家公司，纪迩与施迦一起午饭的次数有限，多数时间施迦和叫外卖的同事一起。有时候，比如今天，夏茗让施迦把外卖拿进纪迩办公室，施迦便知道纪迩找她，她也有话要说。 自从遇到施迦后，纪迩仿佛失去了变装的乐趣，不见客户的日子，很少像从前那样乔装打扮，眼睛也不再如以往那样变化作妖。施迦开门进去，就见她棕色的眼眸如繁星一点。 两人在纪迩的办公桌前吃外卖，纪迩要的是烧肉饭，施迦那份是蟹肉炒饭与炖蛋。 今天的烧肉格外香，纪迩注意施迦一连吸了好几次鼻子，夹一块汁水丰润的烧肉递到她嘴边。 施迦一怔，张口就食，脸上慢慢升起一起一团薄薄的红云。 久违的羞涩，久违的赏心悦目，纪迩窃笑，又夹一块递过去。 施迦看她。 她把肉往前送一送，一本正经地说：“严重怀疑你每日摄取的蛋白质不够。” 施迦只得吃了，这回红云升至耳后。 没扒两口饭，肉又来了。 纪迩来不及收拢笑容。 施迦瞪她，“你捉弄我。” “一个人肯牺牲美味的肉去捉弄另一个人，那一定是真爱。” 纪迩笑眯眯举着筷子。 施迦无法，只得就着她的手吃掉。 “我收到回复了。” 话没头没尾，纪迩很自然地答：“唔，看到了。” 施迦奇道：“你不是从来不用短视频软件。” 纪迩当做没听到。她每天上线刷三遍，早一遍午一遍晚一遍，留言评论全看过，遇到说话难听的，还披个小马甲嘚吧嘚吧去骂人。 “那人十年前从尼泊尔嫁到中国，没说在中国哪里，问我是不是能帮忙找父母，可能不是很相信我。不过不要紧，是个好的开始。”施迦眼里闪着惊喜的光，没想到会那么快收到回音。 “如果需要见人，先告诉我，不管怎么样，在中国我比你熟悉。” “好。”如果要去外地，施迦确实需要跟人商量。中国幅员辽阔，地大城多，越往偏僻的地方去方言越多越难听懂。 “对了，今晚不能回去吃饭了，连学旻，就是连兴山的女儿约我。约了几次推了几次，这次不好不去。” “在念大学的那个小姑娘？” “对，她告诉我，我是她隔壁家的孩子，是她的童年噩梦，连兴山在家总会说远远如何如何。她小时候最讨厌我，一次她跟连兴山闹别扭，吵着让他爸跟我爸换一换。” 别人家孩子有多好的话，施迦没少听，尤其是几次婚姻受挫，听得更多，如果是她，不管别人家孩子有多好，她都不想和别人家的孩子做朋友。“她现在不讨厌你？” “不讨厌，每次放假都要找我吃饭。可能被我的魅力所征服。” “哈。你是说她喜欢你？” “我是说，她发现我是无辜的，没有她爸说得那么好那么乖。我会早点回来的，跟她没什么共同语言。” 生活上的事，两人日渐有商有量。一开始面对时时挑衅的纪迩，施迦期待和睦，如今真和睦相处，她又觉得不安。不是担心纪迩使坏，而是担心自己渐渐习惯平和安逸的生活，以后要怎么办。 “在想什么？” “其实孙芝芝说晚上大家一起聚餐，我在想要不要去。” 纪迩皱眉，莫名有些不快，可想一想施迦和同事相处愉快是件好事，照目前的情况看，去她爸公司还不如留在她公司好。“如果没有讨厌的人，去就去吧。你跟他们挺说得来。”.. “他们聚餐不叫你，你不高兴？” “你没带我一起去，我才不高兴。” “胡说，你自己约了人。” “他们不叫我很正常，我怎么说也是老板，偶尔请一次午饭是老板好，连晚饭都要跟着一起那是老板不识相。看了一天老板的脸，晚饭该轻轻松松，发发神经。在老板跟前总会有顾忌，大家都不自在。能叫你一起，看来混得不错。”怕施迦太实在，纪迩关照，“和同事一起也少喝酒，孙芝芝喝多了发疯。晚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没有冷嘲热讽，只有贴心叮嘱。施迦心里嘀咕：怎么突然那么好。 可是细细一想，除了时不时来个臭脸，纪迩对她没有不好过。住到向宜民家里之后，和纪迩相处时间最多，家里缺啥短啥，向宜民永远你看着办就好，纪迩反而很耐心地跟她商量，有时顺手下单就买回来了。 孙芝芝和夏茗经常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她俩一会儿是同居准妻妻，一会儿是无意识秀恩爱傻瓜情侣。 从没谈过恋爱的卸任库玛丽女神彻底被说糊涂了，有时候恍惚觉得，她和纪迩相处的方式跟小说里的谈恋爱很像。 可是…… 遮住眼睛，掩去深邃的眼神，纪迩的下半张脸和纪思敏相像。 有个中文词叫代餐，就是代餐没错。施迦心想。 “我把垃圾带出去。” “等等。”纪迩叫住她。 想到隐瞒纪迩的事，施迦心虚。 “脸红什么？手机借来用用。” 施迦解锁递给她，只见纪迩先用手机转账，再用她手机确认，一气呵成。 “外面流行手机转账，你微信里没钱。”纪迩理由充分。 好家伙。三千人民币，折合尼泊尔卢布五万四千，是笔巨款。那些被骗去卖肾的尼泊尔人未必能拿到五万卢布。 “我有钱的。” “那些留着还债。” “我有钱的。”施迦无奈。 “我知道，还完债请我吃饭。” “你为什么老是给我钱。” 纪迩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小时候有一只猪猪储蓄罐，白色的，肥嘟嘟，肉鼓鼓，我很喜欢。那只储蓄罐有个神奇的功能，塞硬币进去会说话。你知道，小孩子喜欢会发声的东西。” 施迦不明白储蓄罐和纪迩给她钱有什么必然关联。“后来呢？” “你问错了，你应该问猪猪储蓄罐会说什么话？” “那个猪储蓄罐会说什么？” “猪猪储蓄罐会说：我有钱的，我好有钱的，让人一听就很满足。”纪迩靠在椅背上，戏谑地注视施迦。 白色的，肥嘟嘟，肉鼓鼓，猪……惊觉自己穿着白色衬衫，施迦瞬间领悟，朝她挥挥拳头，“你坏透了。” 纪迩嘻嘻一笑。 跟在“肉鼓鼓”后面的是“我很喜欢”，施迦松开拳头，安静下来。 聚餐时，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公司里的八卦，热火朝天。施迦没法跟她们情绪保持同步，机械性地将食物送进嘴里，脑海里始终闪现中午两人对视一眼的画面，纪迩的目光让她心悸。 幼年被选做库玛丽女神，从小寄生于神庙，施迦察言观色的本事并不比纪迩差。在神明面前，人的情感与欲望发自肺腑，一点做不得假，她见过无数人的渴望、狂热，也听过无数人的诚心祈求，自然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别人的真情假意。 可是纪迩的花招却经常使她迷惑，一开始纪迩言之凿凿说喜欢，她能义正辞严表示不相信。随着两人相处日益增多，她越发弄不清纪迩的真假。 在心里头叹息十七八回，直到同事黄燕云掰手指在那算小纪总的女朋友，施迦一下子回过神。 “妩媚艳女、清冷女神、梁老师、方医生……” 施迦相信，在黄燕云手指间，纪迩是个花心大萝卜。艳女、女神她不知是谁，但是梁老师和方医生她听过见过。两人是向宜民的前任女友，梁老师声音温柔到能掐出水，方医生相貌出众，帮过她，对纪迩不乏关心。联系向宜民偶尔透露的模糊信息，她不禁怀疑，纪迩真有破坏向宜民恋爱的恶习。 “胡说，胡说。”纪迩的助理夏茗听不下去，瞥一眼她默认的正牌女友施迦，为纪迩正名，“什么艳女、女神，那是工作需要，个案结束后小纪总跟她们没有联系。方医生不是小纪总的女朋友，是向总的前任，那位梁老师应该也不是。施迦，你说是不是。” 被点到名的人一愣，一桌子人的目光统统集中在她身上，施迦讪笑，“我不知道她的事。” “切，还以为你每天跟小纪总同进同出能有独家消息。” “同进同出？这么一说，我记得有几次碰到小纪总和施迦一起上班。” “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关系。” “原来老板娘在我们中间，这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嘛。” 施迦连忙讨饶，“我们只是顺路，顺路而已。” 在一群八卦同事面前承认自己是纪迩父亲的女朋友，怕是会比承认自己是纪迩女朋友引发更多的猜想。施迦明智地选择闭口不谈。 这时孙芝芝笑起来，“有几个女朋友不重要，我比较好奇小纪总是攻是受。” “小纪总霸气侧漏，应该是总攻。” “反差萌，说不定是总受。” “你们不要刻板印象觉得非此即彼。我觉得是0.5，想攻攻，想受受，我是坚定的互攻党。女孩子有来有往不好嘛。” “小纪总那身板，我怎么觉得她攻也不成，受也勉强。” 孙芝芝一手搁在乐不可支的施迦肩膀上，“施迦，你说呢？” 想到纪迩那股横也不好竖也不好的别扭劲，施迦一锤定音，“别扭受。” 众人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