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大战尾声（2）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子舒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成岭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周子舒一动只感觉浑身上下每个骨节都疼的要命，身体就像是要散开一样，胸口也像是有东西压着似的闷闷的喘不上来气… “成岭…”周子舒低声叫了他一声，见成岭没有反应，周子舒猜他可能太累睡的熟了，遂用手拍了拍成岭的手背轻声唤他道：“成岭，成岭…” 张成岭这才一个激灵醒了，他眼角微微泛红，声音颤抖的对周子舒道：“师父，你可醒了！”ap. “成岭，你怎么来了？你师叔呢？”周子舒头疼的像要裂开，他最后的记忆是温客行把他从门里推了出来，然后阎王殿就在他面前塌了下来… “师父，我们实在放心不下你，你走后大巫和七爷简单安排了一下四季山庄的事我们几个就连夜追你来了，可谁知你走的那样快，等我们到的时候就见你倒在一片废墟瓦砾中，我们又找了几遍也没找到师叔他人。” 周子舒挣扎着就要起身，成岭着急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师父，你干什么？” “找你师叔…”周子舒道 “大巫和七爷已经去了，师父您就…” “我这样已经几天了？”周子舒问成岭 “已经三天了…”成岭看着周子舒道 “三天…”周子舒喃喃自语，说罢披起衣服下地就要往门外走。 成岭知道拦不住他，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一路上周子舒的脑袋里一直不停闪现出他和温客行从相识到如今的一些片断，最后他的记忆停留在温客行救他回来的那个竹林茅舍，他拿着酒壶坐在围墙上，那一刻夕阳西下，他的身上好像有光，那个画面是自己对他最深的记忆。 周子舒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胸口一闷，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他脚下不稳，身子晃了晃，成岭赶紧跑过来扶住了他… “师父…”成岭盯着他苍白的面色道 “走吧…”周子舒道 成岭没有办法只能用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扶着他，以前的他总是躲在师父身后，只要有师父在，自己心里就很踏实，师父就仿佛是神明一样的存在，早在那个破庙里就是，师父总是救他于危难，好像无所不能，可是这一刻的周子舒在他眼前却更像一个平凡的人，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也会有茫然和无助。 风崖山，青竹岭，曾经是怎样一个让所有武林人士都闻风丧胆的地方，如今却好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寂静无声，虽然满地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是地上仍然留着几天前的血迹，每一处好像都在昭示着几天前发生在这里的那场大战的惨烈。 远远看去阎王殿的位置一片废墟，原来那天经历的并不是一场梦，周子舒正想往前走，却突然看见一白一黑两个人影出现在废墟上，那黑色的人影先从废墟上面旋身落下来，再伸手去接那白色人影… “是大巫和七爷！”成岭指着远处的人影对周子舒道 周子舒也看清了那两个人，遂向着那两个人影快步走过去…… “大巫！七爷！”周子舒焦急的盯着大巫和七爷道。 七爷看着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周子舒的心一沉，胸口又是一阵难受。 “周首领…”大巫表情严肃开口道：“那日我们来的时候就见你倒在这里昏迷不醒，北渊和我就近找了一处落脚的地方决定先给你治伤，那日你离开四季山庄之时身上还带着一颗钉子，我见那钉子好像是被你用内力强行逼了出来，可是…”大巫顿了一下继续道：“本来这么做你是必死无疑，可是现在在你体内却有一股强劲的内力护住了你的心脉…” “周庄主…”大巫盯着周子舒道：“是…温客行？” 周子舒没有回答，他抬头看了看那片废墟道：“他还在阎王殿里…” “子舒…”七爷上前一步对周子舒道：“那日安顿好你之后，我就与大巫来这里寻温公子了，可是……” “你们没找到他？”周子舒问道 “找到了…”七爷目光躲闪道：“其实也不算是……” “我们在废墟下找到了几具尸体，因为这阎王殿倒塌之前，里面就已经着火了，所以那几个…”大巫顿了一下道：“那几个人面目已经很难辨认了，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人的身上有温公子经常带的那块玉佩，我们…” “在哪？”周子舒哑着嗓子问道 奇怪的很，刚刚这一路上周子舒的心一直吊着，想赶快到这个地方，可是真的到了，他却没有再往前一步的勇气了。 “我们把那个人埋了…”七爷说道：“他…他可能不是温公子…” “在哪？”周子舒低声问道 “就在这青竹岭后面的一处向阳的山坡”七爷用手一指道 周子舒顺着七爷指着的方向走过去，成岭刚想跟着他过去，周子舒背对着他，一抬手阻止道：“别跟着我…” 成岭只能停住脚步，眼看着他越走越远。 青竹岭后，一处新坟，坟前立着一块木头牌子，牌子上没有刻字，周子舒知道这应该是七爷留给他亲自写的。 周子舒一屁股坐在那座新坟旁边，身体里还剩的那点力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一样，他背靠着那新起的黄土包，仰面躺了下来… “老温，是你吗？”周子舒低声道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和风习习，虫声喧鸣，周子舒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湛蓝如洗，偶有几朵白云飘过，这安静惬意的景象让人简直不敢相信几天前的这里还是血流成河尸骨遍野的人间炼狱。 阳光有些刺眼，周子舒不禁用手遮住眼睛，他想起那天他刚从酒窖里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躺在桥头上晒太阳，然后毫无征兆的他就来了… 这一路上刚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别有所图，想赶快的甩开他，可谁知道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不肯走，后来他又觉得他是为琉璃甲而来，可是慢慢的他觉得他又不像，从破庙到义庄再到岳阳派这一路上这人虽然口无遮拦，行为乖张，可是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一刻想过要害他，再后来武林大会，龙渊阁，四季山庄，晋王府，林间茅舍这一路走来，他们生死与共经历了太多，而自己竟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老温，你不是说等一切结束之后要同我一起做个天涯浪客，把这天下所有的陈酿都尝上几轮么，你这话还算不算？”周子舒闭着眼睛低声道 “你就不怕我真拿这个簪子去换酒？”说罢周子舒拔下头上的发簪握在手中对着那块木牌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