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婚期

又是程夫人院子里的那位老嬷嬷。 上回来了两三次，后来因为程府治丧，忙着陪程夫人没空管她，这会儿事情忙完了，继续天没亮就来敲门。 程稚文去把人赶走，她就站在门口高声念《妇德》。 搞到沈清睡不着，只好起来开门让她进来。 瞧见她只穿睡衣和睡袍坐在沙发上，念道：“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所谓妇德，便是为人妇者，要有德行要端正……” 自然是被沈清堵得哑口无言。 老嬷嬷说不过她，就会拿柳小姐出来吓唬她，说要把她卖到青楼。 把沈清给气得，午后程稚文回来，就开始跟他控诉。 “本来以为当姨太太就是卑微而已，没想到还会被卖去青楼啊！知道要被卖去青楼，我还不如那天就直接被砍……” 话没说完，手臂已是被程稚文一拉，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 他坐在沙发上，将她紧紧抱到自己怀里，低声说道：“没有人能把你卖去青楼。我能把你从刽子手的刀下拉回来，就能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沈清的心一下就软了，但克制着双手不去抱他。 抬手抵了抵他的胸膛，要挣脱他的怀抱，但他抱得太紧，她挣扎片刻，还是被他牢牢锁在怀中。 她放弃了，就这么被他抱着。 她在想他那句话——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她问自己，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想了想，还是最想回现代。 可程稚文哪有那个本事把她送回现代。 那除了现代呢？最想去哪里？ 想回江州，做回沈清。 想见春菊、女工，还有娃儿们。 所以有机会还是得为自己脱罪。 想到好久不见齐振恒，沈清问：“你知道齐大哥去哪儿了吗？那日跟我说织造府有事儿得去一趟，这都去好多日了，没事吧？” 程稚文笑着刮了下她高高的鼻梁：“不是织造府有事儿，而是他回齐家说要娶你，把你带回齐家，被他爹给关起来了！” “啊？”沈清大惊，“关起来了？那织造府的公务咋整？” “齐家还能没办法么？” 沈清笑：“也是。” 回想自己住进程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沈清觉得自己为程稚文、为这座院子里的人，都带来了不同程度的风雨。 有点内疚…… 她挣出程稚文的怀抱：“你吃过烤肉吗？” “先前在欧洲吃过。” “你下午去准备点五花肉、牛肉和羊肉，还有各种盐、糖、胡椒、椒盐等调味品。哦对了，还有油、竹炭和竹签子。” 程稚文放开她，蹙眉问道：“你打算自己做烤肉？” “我晚上带你开开眼！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夜生活！” 沈清则睡了个神清气爽的午觉。 醒来时，她要的东西都洗好摆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她招呼紫燕和其他丫鬟穿肉串，自己则去假山下捡鹅卵石准备搭烧烤台子。 院里的废弃鹅卵石不多，搭不起来台子，沈清只好去别的院子捡。 捡着捡着就绕到假山后头。 有小厮丫头经过，小声说着闲话： “听说了吗？柳老爷柳夫人今日上门来了。” “上门来做啥？” “来和老爷太太商讨二少爷和柳小姐的婚期呀！” 沈清闻言，手中的鹅卵石差点掉到地上。 她站起身，掩在假山后。 “这大少爷刚过头七，不能这节骨眼办喜事儿吧？” “听说是百日以内可以，过了百日，就只能等三年后了……” “这柳小姐等了二少爷七八年了，小姑娘活活等着老姑娘，估计是不乐意再等了……” 小厮的声音渐行渐远，沈清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以致于她都忘了程稚文还有一位未过门的未婚妻。 照小厮的说法，柳家应当是想赶在百日内举行婚礼…… 确实再等上三年，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太残忍了。 尽管内心失恋般的郁闷，沈清还是定了定心神，不动声色回到院子里。 她和紫燕用鹅卵石搭出一个小小的长型凹槽，在里头铺上竹炭，生火，最后把一串串的肉串放上去。 炭火慢慢地烘烤着肉串，火候到了，她往肉串上刷油、洒各种调味。 孜然一撒下去，再刷层油，翻个面，肉汁混着油汁和孜然落到炭火里，滋滋冒烟，香味扑鼻。 程稚文进了院子，走过来一瞧，笑道：“你之前干过厨子么？烤得这么好。” 沈清拿起一串已经烤得七成熟的五花薄片，送到他嘴边：“快试试！” 他张嘴咬了一片，咀嚼几下：“好吃！” 沈清又拿一串羊肉递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口后，接过，递到沈清嘴边，让沈清也吃。 沈清便咬了一口，咬完才发现自己那口，沾了他刚才咬过的口水。 候在一旁的紫燕和其他丫头捂着嘴巴偷笑。 沈清有点没脸，赌气说自己不吃了，又蹲下去烤肉。 程稚文边吃肉串边进屋，过了会儿，出来喊沈清进屋。 沈清端着两大盘烤肉进去，才发现他早已在茶几上摆了两瓶酒、两个高脚杯。 欧式烛架上点着三根蜡烛，照亮沙发区一角。 程稚文站在烛光里，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沈清心道：有点浪漫呀。 低头闻了闻肩头的味道，全是油烟味、肉味。 “我先去洗个澡再出来吃！”她把两盘烤肉放到桌上，飞速跑进睡房，拿了睡衣就进浴间。. 已然忘了洗澡要让丫头准备热水。 开门出来，紫霞和三个丫头笑意盈盈地候在外头，手上都提着热水。 “二少爷说您要沐浴，让我们准备热水。” 沈清侧了侧身子，让她们进去倒水。 头发上也全是烤肉味，她把长发也洗了，一身香香地出来。 程稚文坐在沙发的三人位上，一侧手臂横在沙发背靠上，另一手举着高脚杯，翘着二郎腿，正悠哉悠哉地品着酒。 沈清擦着头发走过去：“你要洗吗？” 他回头看她，弯唇对她笑：“我晚点再洗。”说完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