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变了

秋风拂过树上泛黄的枝叶，微风中是丝丝凉意。 柯宁坐在凉亭下，望着远处日渐枯败的大树，树上泛黄的枝叶被风席卷而下，吹落在湖中，漂泊在湖面上。 想起去年她来圣京时，那颗树是郁郁葱葱的绿，这次再见，来的不巧，看不到它生机蓬勃时的样子了。 看不到了…… 柯宁淡漠的眸中神色落寞，回过神看向桌上也已冷了的茶水。 一阵风吹过，风中裹挟的寒意让她的身体更冷了几分。 她垂眸望着茶盏中的茶水，水面映着她有些空洞的眼眸，她不知在想什么。 柯宁在这里坐了许久，热茶换了一盏又一盏…… 她望着茶水发愣，突然传来一个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打扰了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座在她的对面。 柯宁回过神抬头看向了姜怜，却并未开口，也不知是不是在等姜怜先说什么。 柯宁看到姜怜时，神色平静，虽是面无笑意，但也并无戾色。 “许久未见，你可还好？”姜怜先开口了，她对柯宁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虽是柯宁曾扬言今后与她再见便是敌人，会杀了她…… 但姜怜并不恨柯宁，也不怕柯宁会对她动手。 因为她知道，柯宁并不想与她为敌，也并不想杀她。 不然柯宁就不会告诉苍玄那些话，不会告诉他们神玉的事，不会把要杀她的话说出来，好让她早早提防…… 姜怜知道，柯宁所做的那一切，都是因她别无选择。 她错了一步，便没有回头路…… “恭喜殿下与太子殿下得偿所愿。”柯宁未答姜怜的话，却说出带着真心的恭贺。 “……” 姜怜听得出柯宁的祝贺是真心的，不是作假，但她总觉得如此淡然的柯宁，有些不太一样。 与之前见到的极为偏执，甚至有些疯魔的她，不一样了…… “你……”姜怜不好开口就问些不太好的问题，她也还没清楚柯宁现在在想什么。.. 所以她便又问了一次：“你近日可好？” 柯宁喝掉了那杯冷掉的茶水，倒了杯热茶，也为姜怜斟了杯热茶，声音清冷淡漠：“还好。” 看着柯宁为她倒好，放在她面前的茶水，姜怜看向柯宁，她的感觉没错，柯宁确实与以前不太一样。 她……冷静了许多。 性子看似也更沉稳，不像之前姜怜所见到的那样满身戾气，眼中只有仇恨…… 柯宁看向姜怜，淡声问道：“听闻殿下祭祀大典时被谋反的叛军所伤，殿下重伤休养了许久，现今可已无碍？” “……我已无碍……”姜怜对如此平静，且还关心她的柯宁，感到很是好奇。 她确信柯宁与从前不同了，柯宁变了。 但她是因何改变的？是什么让那个偏执到疯魔的她，变得冷静理智了下来？ 她不想要再拿到神玉，不想救回阿愿和钟离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柯宁为了迷惑她，为了接近她，为了探听神玉和不归下落的手段？ 姜怜一时有些看不透柯宁想做什么。 柯宁现在这般，到底是为了迷惑她，取得她的信任，还是当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真的改变了？ 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柯宁，姜怜在想该如何试探她，如何与她再谈起神玉和不归一事，告诉她真相…… 她们沉默了片刻，姜怜正准备要开口时。 便听到了柯宁的声音，仍是那般冷淡：“殿下。” 姜怜看向她，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柯宁也抬眼望着姜怜，问出了她猜想许久的一件事：“殿下祭祀大典时受了重伤，那伤并非是因叛军……” “而是因不归，对吗？” 柯宁的话一问出，姜怜愣了一瞬，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柯宁怎么知道？她何时知道的？ 不归已废，神玉被毁的事，她都已经知道了吗？ 姜怜虽是未答，但看着她的神色。 柯宁便知道，她猜对了。 不归同她说过，他会寻机夺取神玉，若时机刚好，他也会先杀了姜怜。 所以在柯宁得知姜怜在祭祀大典上身受重伤，险些丧命时，她便知道是不归做的。 因为除了不归，以姜怜身边的那些暗阁护卫，没有人能近她的身，重伤她。 “既然殿下无事，那就是不归失手了。”柯宁看向姜怜道：“那我可否问殿下一句。” “殿下可知，不归现在何处？” 姜怜方才还在想柯宁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但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姜怜便知道，她还不知那些事。 柯宁会知道她在祭祀大典时，是因不归才受重伤，应当只是猜到的。 毕竟柯宁是知道不归要做什么的。 姜怜没有很快便答柯宁，因为她在想柯宁问她不归在何处，是有什么目的，想做什么？ 姜怜沉默片刻，柯宁也并未催促，她似是也不急。 片刻后，姜怜开口道：“柯宁，你还相信不归所说的那让人死而复生之术吗？相信神玉可以让你再见到你想见的人？” “……”柯宁动作一顿，握着茶盏的手渐渐收紧。 姜怜话落后，她从柯宁平静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痛色，悔恨…… 在姜怜提到那些时，柯宁眼底那瞬间涌出的恨意和戾色让姜怜甚是熟悉。 她看到了曾经一直伴随着柯宁的那种神色。 看到了曾经熟悉的柯宁。 姜怜不知柯宁到底在想什么，不知她现在如何想的。 但她要说的话总归是要说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柯宁，看她似是还在相信。 姜怜也不再犹豫：“柯宁，这世上没有什么死而复生之术，不归骗了你。” “……”柯宁在听到姜怜的话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她已无数次的听到过他们告诉她说，这世上没有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办法…… 她不惊讶姜怜的这句话，因为她已听过太多了。 也不太惊讶姜怜说不归骗了她。 因为她知道不归对她并非完全的信任，所以，他也并没有告诉她所有关于神玉，关于如何复活阿愿和钟离的办法。 她能感到不归瞒了她许多事。 大概也骗了她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