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各怀鬼胎

这场战斗持续时间不长，可直到华云龙气绝身亡半晌后，巴哈多等人看着散落一地的明军遗骸，仍是久久回不过神。 一直到帖木儿亲临现场，高声询问道： “巴哈多！我的勇士，今日一战，可曾痛快淋漓？” 出兵之前，巴哈多的确说过，要跟明军战个痛快，可刚刚亲眼目睹华云龙死战不屈的英姿后，巴哈多忽然觉得根本痛快不起来！ 他神情有些凝重，看向帖木儿道： “大汗！刚刚一战，五千明军没有一人投降！ 我军占据绝对优势，伤亡却高达两千！ 明军不可小视，我们还需谨慎行事！” 他话音刚落，扎兰塔就一脸不满的咋呼道：.. “笑话，打仗还有不死人的？ 明军就算再勇猛，我们草原勇士又怕过谁？ 巴哈多你说这些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到底什么意思？” 巴哈多见他竟然当着大汗的面让自己难堪，顿时大怒，扬起马鞭就欲抽打，扎兰塔寸步不让，同样挥起马鞭。 就在这时，帖木儿突然脸色一寒，大手一挥挡在两人面前。 两员悍将本来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一见帖木儿脸色垮下来，顿时心中一颤，几乎同时停了下来，老老实实就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般。 帖木儿见两人不敢放肆，脸色这才稍许缓和，用马鞭一指身后的太原城道： “察哈台刚刚一统，西有伊尔汗国，南有库尔特王朝，北有金帐汗国，这些人我都不打，为何偏偏攻取大明？” 巴哈多和扎兰塔是纯粹的武将，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这种问题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两人全都一脸懵逼，不知如何接话。 好在帖木儿也没指望他俩回答，而是冷冷一笑，语气铿锵道： “大明不强，我还看它不上！ 自古以来，谁能问鼎中原，谁才是上天选中的天命之子！ 谁才能发号施令，号令群雄！ 只要我能征服大明，放眼世界，又有谁敢与我一争高下？” 帖木儿越说越激昂，眼中蹦出莫名的光亮，突然高举双臂，环视四周兵马大吼道： “勇士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明再强，能挡住我们草原勇士，争霸天下的弯刀吗？” 察哈台骑兵受大汗情绪感染，纷纷直觉热血直冲头顶，举起明晃晃的马刀呐喊道： “不能！—— 不能！—— 杀！—— 杀！——” 巴哈多和扎兰塔犹如醍醐灌顶，本以为这次出兵是助元朝复国，没想到大汗竟有如此野心？ 作为好战的武人，两人顿时激动的同时大吼起来。 众人正喊的带劲，大有越叫越欢的劲头，帖木儿却突然高举右臂，示意安静。 原来，是陈友谅骑着快马急急赶了过来。 在察哈台将士眼中，阳湖先生就是元朝的人，这事自然不能让他知道。 陈友谅打马甚急，脸上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焦急的眼神，还是深深出卖了他。 人还未至，他已高声疾呼道： “大汗！为何纵兵屠城？” 陈友谅身后，整个太原城已四处燃起硝烟，无数凄厉的哭喊声正顺着大风飘荡。 帖木儿一脸淡定，似乎早已知晓，等陈友谅赶到他身边，才微微一笑道： “先生有所不知，汗国刚刚统一，出兵又仓促，粮草无法为续，这些勇士不过是为了些吃穿用度罢了！ 还请先生勿怪！” 陈友谅何等聪明，根本不信，反而质问道： “若是为了粮草，直取太原官仓便可，为何要屠戮百姓妇孺？” 帖木儿仍旧不慌不忙，轻言淡语解释道： “太原官仓只够八万步卒使用半年，我察哈台三十万铁骑，人吃马嚼，哪里能够？ 先生既然心怀大元，有匡扶之志，就不要计较这些许小事了！” 陈友谅一愣，他哪里是心怀大元，作为一个正宗的汉人，他本以为自己心狠手辣，是世间罕有的枭雄。 可当他亲眼看到异族邪笑着挥舞屠刀，大肆屠戮汉人时，陈友谅忽然浑身一紧，直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骨子里流淌的仍然是炎黄血脉。 没错，当初借兵察哈台是陈友谅的主意，可眼前这一幕，却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 陈友谅据理力争道： “这些可都是大元的子民！王丞相可曾知晓？” 本以为把王保保抬出来，对方多少会有些收敛，没想到帖木儿反而哈哈一笑，浑不在意道： “你们中原有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王丞相在这里，相信他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陈友谅又气又怒，看着帖木儿的眼神，也不觉带上几分不善。 巴哈多和扎兰塔一看形势不对，各自悄悄握紧了手中兵刃，有意无意包夹住陈友谅左右。 他们两一动，陈友谅猛然惊醒，此刻形势比人强，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翻脸！ 就在气氛紧张时，原汉王丞相——杨知禾急急忙忙骑马赶来，见到陈友谅就大喊道： “先生不好，张子昂将军和胡斯劳将军打起来了！” 胡斯劳？ 陈友谅猛地记起，这不是帖木儿的亲军四大统领之一吗？ 帖木儿能够以一个小小的贵族，短时间内崛起，并称霸察哈台，手中显然有一支极为能打的军队。 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却集合了整个察哈台的精良装备，打起仗来更是个个嗜血如命！ 其中四名大将号称四大铁卫，战力超类绝伦，比巴哈多和扎兰塔还要厉害！ 而且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帖木儿的这支亲军竟然唤作“怯薛”军，跟当年成吉思汗的亲军同名！ 张子昂作为张定边唯一托付给陈友谅的儿子，没想到竟然跟他们打了起来？ 陈友谅心中一紧，急忙问道： “因何事而起？” 杨知禾脸色发苦道： “皆因察哈台骑兵屠戮百姓，张子昂将军半路阻拦，这才打了起来！” 陈友谅担心对方人多势众，张子昂会吃大亏，便急忙打了个哈哈，笑着看向帖木儿道： “大汗！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伤了自家和气！” 帖木儿倒是拿得起放得下，马鞭一指太原城道： “走！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