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不能留

八卦图开始缓缓展现，这些恐怕脸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灾民们。 竟然清晰的记得住自己的走位和图形，众人分散开来，竟然真的在校场之上走出了一个八卦图形。 随着八卦阵渐渐成型，对面的士兵被不断分割开来。纵然力大无穷，但是遇上这样的迷阵，终究还是被裹挟其中。 但身在迷阵之中的人，却趁势出击，无数棍棒砸了过去。身材高大的士兵发怒，正要出击，对方就冒出来一群手持盾牌的挡住了攻势。 而藏在盾牌下的长枪手，如同鬼魅一般，打的这些壮汉嘴里不断发出惨叫声。 被困在八卦图里的人自己不觉得，但站在校场外的人却能看出来，这些组成了八卦阵的人，一刻都不曾停下过脚步。 对方一动，他们也跟着动。 就像是一个精密而复杂的机关，齿轮旋转，缓慢而无声的运转起来。 所有闯进这个机关里的人，最后都会被慢慢消磨殆尽。 “旋风。”张云敏再次喊道。 被困在八卦图中的士兵们体力不断被消耗，但灾民们却养精蓄锐，不断替换着位置。 “旋风阵，起！”孙元高喊道，八卦阵随即散去。 身处阵中的人只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头晕目眩。只因为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人，无论从哪个角落看出去，都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 此刻八卦阵散去，被困在阵中的士兵这才松了口气。 但除了八卦阵，却并不代表就算是结束了。 灾民们手里的棍子齐齐挥舞，就如同旋风一般朝着对方身上打了过去。 “就像是锄地一样，用尽所有力气，狠狠打下去就行了。”张云敏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回荡，所有人都狠狠地将手里的棍子敲了下去。 一阵阵哀嚎声响起，所有人都被打趴在地。旋风过处，寸草不生。 当灾民再次排列好阵型的时候，周墨翎的声音传来，“好了，不必再比了。” “末将不服，这是借了阵法之力，要是真刀真枪，我的士兵怎么会输！”王学良咬牙道。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周墨翎嗤笑了一声，“行了，不必多说了。” “两军交战，一战便能定下生死。难不成打输了，敌军还能和你再打一场。”周墨翎毫不留情的说道。 王学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扭头走了。 他手下的士兵被打的苦不堪言，但心里更是恐惧。王学良训练士兵向来严苛，这次在三军面前让他丢了脸面，回去恐怕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惩罚。 但流民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却欢呼了起来。 “打，打赢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有人高声喊叫起来，声嘶力竭。 在校场外围观的士兵们，虽然不知道只是一场比试，怎么赢了这么高兴。但那气氛仿佛也会传染似的，众人的情绪倒是好了很多，还有人跟着一起欢呼。 周墨翎的目光看向了张云敏，作为军营里唯一的女子，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微笑。 “张姑娘，这几个阵法，也是张家独门么？”周墨翎直接开口问道。 “不是，是我自己在古书上看见，钻研一番。”张云敏坦然说道。 将这些阵法推给张家没用，周墨翎曾经跟着张明德学过兵法。而且在张家落难后，周墨翎出手相助，深夜到访。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和张明德关系不一般。 既然说谎吴勇，还不如坦然直言便是。反正这么说，周墨翎也一样无从查证。 果然，听着对方一番似真似假的言论，周墨翎只觉得一阵牙痒。 哪怕明知道对方恐怕实在胡说八道，却偏偏没什么证据。 周墨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说道，“张姑娘果然聪明，这些阵法，若是我们大胤将士学会了，这次幽州之行，必然如虎添翼。” “殿下若是想要的话，我可以将这几个阵法写出来，送给殿下。”张云敏说道。 “张姑娘要是肯……”周墨翎的话顿时卡住了，差点没直接咳出声来，“张姑娘说什么？” “殿下要是想要的话，这几个阵法，我可以写出来。”张云敏莞尔，“殿下不必如此惊讶，敝帚自珍毫无意义。” “若是人人都只想藏住自己所学，诸位圣贤也不会著书立说，开启民智了。” “我虽然不敢自比圣贤，但这几个阵法若是对咱们的士兵有用，能够驱逐外敌，云敏又怎么会藏着掖着呢？”张云敏道。 周墨翎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十分郑重的抬手，对着张云敏行了一礼，“张姑娘，多谢。” “其实是我们张家要跟殿下说一声多谢。”张云敏微微俯身还了一礼，“要不是殿下当初叫人照拂我等，还送了一辆马车，恐怕嫂子决不能安全走到北境。” “母子平安，都是托了殿下之福。” 周墨翎有些诧异，“你愿意将这些兵阵教给我，就是因为……当初那辆马车？” “对殿下来说，或许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但是对我们而言，很重要。”张云敏再次说道。 “这些人不会给殿下拖后腿的，至于奸细……就跟无可能了。”张云敏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欢呼雀跃的男人们身上，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他们当中，有的没了孩子，有的没了父母亲人……甚至，有的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如此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张云敏说道。 周墨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色李带着几分冷漠和惊讶，好一会儿，男子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 “那么，多谢殿下了。”张云敏虽然表面镇定，但这会儿听见周墨翎肯定的答复，心情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那么，他们就留在殿下的兵营之中吧，民女就先告退了。”几天相处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 就算是张云敏也忍不住有些惆怅，就好像，当初在军营里和战友们要分开一样。 一转眼天各一方，甚至都不在一个时空里了，但这份情绪，却依然不会改变。 “张姑娘，他们，我不能留。”半晌，周墨翎忽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