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住这儿了

这么多人都在潼关城等着，肯定不是个事。 张明德开口了，自然有人陆陆续续就散去了。 但留下来的人也没闲着，该训练的还是要训练。 有了阿爷和哥哥他们，训兵这种事，张云敏就决定不插手了。 张家村的女眷并不在征兵名单之中，也就不用画押消名，因此张云敏早就让这些人回去了，一来一往，也就有人带回了消息。 嫂子临盆就在这几天了，虽然李氏已经找到了接生的稳婆，人都在张家村里住下了。 但张云敏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古代女子产子，正儿八经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张云敏决定去潼关城再找找，有没有厉害些的大夫，有备无患也是好的。 “接生婆自然是有的，咱们这儿啊，最厉害的接生婆就是刘嫂了！”坐在巷口的老妇人一听张云敏的问题，顿时忍不住来了谈兴。 “只可惜啊，现在她也不做这个了。”老妇人叹息说道。 “为什么不做了？”张云敏有些讶异。 这年头，好的稳婆难找，十里八乡有时候可能还不到几个。 虽然过的贫穷一些的，都是家里年纪大的长辈，自己就帮着接生了。可是但凡将就一些的，这笔钱总不会省的。 “嗨，刘嫂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说是肚子里的鬼胎也能活。” “孕妇活不了了，就把人的肚子剖开来，到时候还能也能活下来。” “孕妇嘛，说是把肚子缝起来，也有一部分活的机会，你听听吓不吓人！”老妇人咋舌道。 张云敏心里一动，这是……剖腹产么？ 对古人来说，刘嫂的这些话当然惊世骇俗，但张云敏自然知道，后世产妇的成活率之所以大幅度提高，不正是因为这些乍一听骇人听闻的手段么？ 张云敏点头，“的确吓人，恐怕这样的话流传出去，以后就没人请她再做稳婆了吧？” “是啊，刘婶没了生计，就在家里喂些鸡鸭，干农活去了。”老妇人感慨道，“她从前有名的很，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说出这样的胡话，以后还有谁敢请她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改口呢。”张云敏忽然问道，“就当自己没有说过那些话，也不要再提起这些骇人听闻的事。” 老妇人微微一怔，一时间竟然答不出来。ap. 说的也是，只要不再说那样的胡话，不就可以重新出来找活干了么。反正刘婶的手艺真的很好，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是她接生的。 但刘婶好像自从几年前发了疯，就再也没出来过了。 “想必，别人也不信任她了吧。”老妇人讪笑着说道。 张云敏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劳烦您了，不知这位刘婶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老妇人指了路，却还是担忧的劝阻了几句，“她现在已经不给人接生了，你去找她也没用的。” “没事，我就是顺口打听两句而已。”张云敏笑道，看了玉儿一眼。 跟在身后的丫鬟从竹篮里拿出来一包糕点，“这是自己家做的，并不值什么银子，老人家拿着吃吧。” 老妇人露出了欢喜的神色，这年头，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点心可是贵重东西，要那么多的白糖和油脂。 普通人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蒸几个白糖猪油包子吃。 拆开油纸包，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七八块枣泥糕，宛如一朵朵绽开的花朵。 老妇人正要道谢，却见眼前的女子已经走的不见人影了。 张云敏按照老妇人给的位置，还真找到了刘婶的家，抬手轻轻扣门，里头的人顿时不耐烦的应了一声，“找谁啊？”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头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吊梢三角眼，身段风流，只是看人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耐烦。 “刘婶住在这儿么？”张玉敏退后了一步，客气的问道。 女人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从外地来的，听人说刘婶的接生手艺很好，所以我我们想找她问问，能不能帮我家嫂子接生。”张云敏客气的说道。 那女人态度这才好了些，但脸上还是皱着眉，“你们招谁打听的，实在是缺德。” “她前两年给人家接生，把人家的肚子给切开了，孩子虽然生出来了，但是个鬼胎。” “那一家人找她麻烦，她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了，现在不住这里了。”女人说道。 “那您知道，她现在去哪了么？”张云敏再次问道。 “不太清楚。”女人撇了撇嘴，似乎被问得有些心烦了，抬起手就要关门。 张云敏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碎银子，交给了对方，“的确是家里十万火急，我家嫂子身体不太好，这又是头胎。” “听说刘婶的手艺好，特意找过来的。”张云敏笑的诚恳。 对方也不知道是看在她诚恳，还是手里的银子显得诚恳，终于不再急着关门了。 “我是她嫂子，反正她现在不住在这儿了，你要是真想找人，去以前的槐花村看看。” “我们老家就是那儿的，后头才在潼关重新买了屋舍。不过从前的老房子也还在，说不定她搬到那儿去住了。”妇人说道。 “好，多谢了。”张云敏一笑，不再纠缠了。 而此刻，跟在张云敏身后的玉儿却皱起了眉，“小姐，这人说话，怎么觉得不尽不实的？” “的确有些不老实，但不要紧，我们去槐花村看看。”张云敏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微微皱眉。 她们有马车，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到槐花村的时候，天色才刚刚黑下来。 槐花村就是个普通的村子，或许是因为靠近潼关，村民们的生活看着踏实平静。 村口的小孩正在嬉笑，几个孩子蹦蹦跳跳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云敏走过去，却见是几个小孩，正围着在打另一个孩子，其中一个欢呼道：“打鬼了，打小鬼了！” 被围在其中殴打的小孩儿，瑟缩成一团，看上去就像是一头穷途末路的小兽。 “阿浪，阿浪！”女人急切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小孩猛地抬起头，想要朝着女人的方向跑去，没想到才站起来，又被一个孩子狠狠一脚踹倒在地。 “拉开他们。”张云敏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