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送礼也要送的有技巧

张云敏自己却忍不住笑了，“有时候要成事，也不是非要谁面子大才行的。” 这么一说，阿玉就彻底听不懂了。但张云敏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确要写一封信，但这封信不是寄给靖王的，而是寄给另一位故人的。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张云敏回到姜夫人给她安排的院子，果然也找到了笔墨纸张，将纸张铺开，张云敏落字不疾不徐，但神色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这封信，是写给郭斐的。 张云敏倒不是不信任周墨翎，只是周墨翎抛下了北境，都要急匆匆赶回京城，恐怕是京城出了大事。 这个时候，周墨翎未必还能顾得上自己所求。 而且……张云敏也并不觉得，周墨翎适合去做这件事。 他虽然离开了北境，但总归还是会回来的。作为北境唯一的王爷，他要是出手保下罗坚伯的家人，杨国舅恐怕只会担心这件事情闹大，到时候必然要尽力斩草除根，反而得不偿失。 张云敏想找一个不那么起眼的人，哪怕运转失败了，到时候或许还能再去求周墨翎。 但光是一封信，就算是郭斐也不一定能运转得开。 除了这封信之外，连带着要一起送进京城的东西，还必须要有重礼。 但张云敏自己的金银珠宝并不多，这些现钱多半还是她从别人那里抢来的。要是全都送去京城周转，她自己就会陷入困境，这一年来积攒的东西，甚至说不定会瞬间分崩离析。 但这也是个难以解决的难题，她不愿意出钱，但天底下没有这么容易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郭斐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靠着一个小官员的身份，能够说得动只手遮天的杨国舅。 张云敏微微蹙眉，伸手撑着额头，开始谨慎的思索起来，她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拿出来让郭斐，去上下打点的？ 空间里的东西，能用么？ 张云敏忽然心里一动，直接进了那几艘巨大的轮船。在她所属的时代，华夏已经是极为繁荣昌盛之地，这次支援其他国家，也是带着满满的诚意。 这好几艘邮轮，里面装的东西，都足够张云敏自己什么都不干，活两辈子的了。 但船舱里的东西虽然多，正儿八经找起来，张云敏却真是找不出来，能有什么东西既不显眼，又能说得动杨国舅的。 送去支援的东西，大多数都和衣食住行有关。这些改良培育的农作物种子，对有见地有眼光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但是送给那种一心沉迷财富，只想着怎么满足自己的权臣，这些东西可就不够看了。 张云敏就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在船舱里绕了一周。 这送出去的礼，必须要是他们没见过的，所以才能显得珍贵。但没见过的，又不能显得太惊世骇俗，否则层层追下来，必然引起动乱。 要出挑，却又不能太出挑。 张云敏都忍不住有些扣头了，对现代人来说，这些东西都看着普通。比如手电筒，沐浴露，香皂……这些东西送出去，有人要么？ 张云敏微微一怔，眼神陡然一亮。有人要的，一定会有人要的！ 张云敏自己并不喜欢照镜子，这张脸和她自己的面容，其实并不怎么相似。这完全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孔，偶尔从琉璃镜里看见自己的脸，张云敏都会生出几分恍惚和惆怅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云敏并不喜欢照镜子。但她不喜欢照镜子，却并不是表示，这些镜子是没有用处的。 这个时代的人所使用的铜镜，并不是如后世所想象的那样模糊。照出人的五官来，那还是绰绰有余。 但想要如同后世一般，亮如一泓秋水，确实远远不可能的。 张云敏翻箱倒柜的找了好几面镜子，还真的被她找出来几面巴掌大的工艺镜。 这镜子呈现圆形，大概只有人的巴掌大小。 镜子的手柄和背面，都镶嵌着各色塑料宝石，还有银子掐丝的工艺。这东西放在精品店里，最多也不过就二三十块钱。 要是张云敏自己，肯定会不会用的，太浮夸了。 但……如果是在大胤，或许说不定能赢来达官贵族之中女眷们的欢心。当然了，这些塑料珠子，人家恐怕未必看得上，到时候找两个珠宝工匠，差不多应付一下得了。 最要紧的，还是这里面的镜片要给撬出来。 张云敏顿时拿了四五面镜子，这东西她还有一箩筐，但要是全都送往京城，物以稀为贵，这大批量的送过去，再怎么之前的东西也都变成一筐废物了。 但能买通女眷的东西，对男人来说却未必能起什么作用。这件事情，既然最大的始作俑者是杨国舅。 张云敏固然不喜欢这样的奸臣，但这会儿却也只能想办法讨好对方。而且，她也已经想好了应该送什么东西去京城了。 张云敏写了一封信，又重新写了一张纸条压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你去找姜夫人，让她再去找如意钱庄的人，这东西贵重，不能假手旁人，务必要我们自己人去送。”张云敏直接说道。 “是，小姐放心。”阿玉连忙点头，这一年来大小姐努力的就在建造属于自己的通信渠道，从前送信，走的还是驿站和靖王的路子，但这一次，显然是要如意钱庄自己派人了。 看来，林斌林掌柜……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阿玉在心里悄悄的感慨了一句。 只是感慨归感慨，阿玉也不敢耽误张云敏的事，赶紧出去找姜夫人去了。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找到了罗坚伯，张云敏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松了下来。接下来，就要看郭斐的了。 但找到了罗坚伯，也不代表张云敏在肇州的事就已经结束了。蛮人占据了肇州的首府庆城，但其余城守却装聋作哑，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对肇州的情况，张云敏不算熟悉，但现在找到了罗坚伯，就不愁没有询问之人了。 “早些年，赵氏旳冬至礼宴便是定品前的饮宴，郎主回乡顺便面见各郡才俊，做到大致有数，后来即便郎主不回乡，因为他是大中正，各郡才俊也都会来此参加冬至礼宴。” 赵含章目瞪口呆，“原来冬至礼宴是从选官出来的。” 难怪这么多人不在家好好的过节，而是大老远的跑到西平来参加一个宴会。 她心中一动，“那来参加的客人，岂不是还有汝南郡外的士族？” “有，但今年应该不会很多，”汲渊道：“一是因为郎主已逝，二是因为豫州也才经过战乱。” 但这对赵含章来说也足够了。 汲渊道：“所以女郎真的不参加礼宴吗？” 他道：“这次机会是真的难得。” 赵含章想了想后摇头，“此事不急，我还是给祖父守孝吧。” 汲渊并不觉得世人会觉得女郎参加礼宴就犯忌讳，因为士人大多放荡不羁，礼仪道德早就不遵守了，赵含章就是去，也不会有人以孝来攻击她的。 现在的士人，除了极少部分人外，谁还能真的清心寡欲守孝不成？ 赵含章都野心勃勃的夺取了西平县，那就大方点儿，光明正大的出现夺权有何不可？ 赵含章却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打算太早出现在人前，现在西平县还太弱小，经不起折腾。 而要少折腾，那就要少关注度，最好除了部分人，其他人最好都不要想起她来。 傅庭涵也是这么认为的，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猥琐发育总是上策。 不知道赵铭是不是也和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并不催着让赵含章出现。 她不回坞堡，便是来的客人提出想要见赵含章，赵铭也推说让他们自己去县衙里拜访，并不主动介绍。 赵铭这样的态度便给人一种西平赵氏和赵含章之间并不是那么亲密的感觉，似乎没有完全站在一起。 还没等他们下定论，赵氏的冬至祭到了。 赵含章领着赵二郎回坞堡，换上王氏给他们姐弟俩做的礼服，端端正正的去了祠堂。 赵氏祠堂前的空地上只有各房的房主和户主们站着。 赵含章代表大房站在了最前面的第一排，赵二郎乖乖的跟在姐姐身后。 不远处就站着赵瑚父子，主持祭礼的照旧是五叔公父子。 赵铭已经分了很多年的祭肉，今年依旧是他分的。 在祷告过祭文，祈求祖宗保佑赵氏繁荣昌盛，明年风调雨顺之后，赵铭焚掉祭文，在祭祀过后拿起刀开始分祭肉。 分祭肉的大小和顺序是根据其身份地位来的。 赵长舆在的时候，祭肉自然是先分给他，他不在，那就要先分给赵仲舆父子，不巧，这两父子也不在，于是就先给赵淞。看書菈 第一拨拿到祭肉的都是叔祖长辈，没人有意见，到第二拨就该轮到赵铭这一辈了。 但赵铭切下一块肉，既没有自留，也没有给其他兄弟，而是转手给了赵含章。 赵含章伸手接过。 众人惊诧，连赵程都忍不住看向俩人。 赵铭却没有解释什么，继续切下一块分给了赵程。 赵程略略推辞便手下了…… 等父辈的分外了，这才到赵含章这一辈，各家带来的孩子也只到这一辈，而且都只能带嫡长子，有的还没孩子，或是没有嫡长子，所以人数不是很多。 赵铭切下一块，想了想还是先分给了赵宽，赵二郎是这一拨第五个拿到的。 赵含章一边吃肉一边想，都说赵铭公正，分祭肉也很匀称，今日来看，他果然公正。 这人好似没有私心，只要是为宗族好的，他都可退可进。 赵含章垂下眼眸，狠狠咬了一口祭肉，这赵氏的族长要是赵铭来做，他不会允许她这样借助家族之力发展自身力量的。 所以赵济当族长还是有好处的。 她嘴角挑了挑，将祭肉吃干净，掏出帕子来擦手。 分吃完祭肉，冬至祭祀活动便结束了，大家都可移步到园子里参加礼宴。 赵瑚知道赵含章不会去参加，因此特意过来撩拨，“三娘，你和二郎不去吗？” 赵含章冲他露齿笑，“七叔祖，冬至叔父就休息两日，后日就要回县城继续教书了。” 赵瑚顿时一怒，却又不敢对着赵含章发脾气。 赵含章把赵程请去县城后他就把赵正带去，而且一去不复回。 赵瑚大手笔的花钱和县衙买了一栋院子，想要一家三口住在新别院里享受天伦之乐。 谁知道赵程不愿离开赵含章分他的院子，而赵含章也坚决不收回院子。 他就是在县城里买了别院也见不到孙子赵正，更不要说赵程了。 感觉被骗的赵瑚怒气冲冲的要找赵含章算账，让她把借去的书和纸张都还回来，结果东西没要回，她又翻着账本说他还前几年还欠着一些赋税。赵瑚会还吗？ 那当然不会了！ 结果她找赵程那个逆子。 赵程那败家子当即就带了人回坞堡里搬粮食，他也就这会儿见了他一面，然后又见不着了。 赵瑚虽然不聪明，但直觉很准，他每次碰到赵含章都没好事，他内心深处隐隐知道赵含章不好惹，但……就是忍不住总要去惹她。 主要是太气人了，他一直在吃亏。 用语言把赵瑚堵回去以后，赵含章领着赵二郎与众长辈们告辞。 众人看着她离开，或许是因为惊魂已定，而匈奴军也退去，有人开始觉得赵含章手中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可怕和可依靠了，便道：“这孩子也太不尊老了。” 赵铭道：“叔父，我们请吧，礼宴那边还等着人呢。” 众长辈一听，忙跟上赵铭，问道：“族中的子弟都叫来了？” “是，应该都在园子里候着了。” 长辈们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饮宴，我们就在偏院里喝喝酒就行，你们只管玩去。” 他们道：“今年不是选官之年，不知中正官可有派人下来查询？” 赵铭道：“莪没请新的中正官。” 赵含章现在太打眼了，他并不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