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尽管说

“当然，何大哥尽管问。”张云敏笑道。 “柳姑娘，您说……匈奴人真的会打过来么？”何忠有些忐忑不安，“您问的这些事，就好像是笃定了他们会来幽城。” “但是肇州乱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这儿都挺太平的，会不会，是杞人忧天呢？” “如果我是杞人忧天，你要如何？”张云敏侧着头问道。 何忠连忙接话，“那也不如何，那是最好的，我还是当个守城门的，每天去城门口站着。” “那如果我有消息，这些匈奴人，几天之后就要攻城了呢？”张云敏再问。 何忠深吸了一口气，“要是真有匈奴人来，我一定把城门赶紧关上。而且，柳小姐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张云敏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何大哥不是个孬种。” 何忠没想到对方怎么忽然间说话变得粗俗了起来，但他本来也是个粗人，并不觉得过分，反而还嘿嘿笑了两声。 对北境的男人们而言，夸赞他们不是孬种，已经是极高的赞誉。 张云敏笑了笑，再次对着对方颔首行礼，以示谢意。两人就此在茶棚别过，张云敏的身形在巷子里逐渐消失，而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面孔逐渐沉了下去。 “刚才何忠说的那些人，你都记下来了么？”张云敏看向身侧的婢女，玉儿连连点头，“小姐放心，我都记着呢。” 她从前倒也不觉得自己很会记东西，但跟在张云敏身边，记忆力都慢慢变得好了起来。 “何忠说的这些资料很有用，你去告诉段逐流，让他派人先去盯着县令府上的那些私兵。” “一旦匈奴人来袭，先控制住那些私兵，要是有人反抗，特殊时刻也管不了那么多，杀鸡儆猴也可。”张云敏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她不是滥杀的人，但在这种乱世之中，不杀是不可能的。 他们昨天进城，就算抢了匈奴人的先机，但按照情报，对方最迟明后两天也会来了。 今天必须要部署好，否则明日匈奴人兵临城下，她不能控制住幽城内的情况，到时候城外的张佳俊，恐怕到时候伤亡更重。 张云敏自己并没有回盈袖楼，而是让人请了张明德，直接驾着马车一路往西城而去。 幽城的面积并不大，而且住在城里的人多半一样穷苦，但是再穷苦的地方，只要人们愿意，一样能够分个高低贵贱出来。 而幽城的西城，则是无人问津的冷落之地。 张云敏敲开刘副尉的家门时，里头正式一片兵荒马乱。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在院子里的鸡笼里抓鸡，两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儿蹲在门口丢羊拐骨。 来看门的是一个用蓝色帕子包着头巾的女人，北境的女人不比其他地方，并不扭扭捏捏。她们生的体格高大，做起事来也十分麻利，性子也爽朗泼辣。 因此一看见张云敏何跟在她身后的张明德，女人就皱起了眉，直接问道，“你们找谁？” “这是刘君镇，刘副尉家中么？”站在门口的张云敏问道。 站在庭院里的妇人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找我夫君干什么？” 张云敏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的祖父，当年和刘副尉还有过几次一面之缘，这次来了幽城，特地想来拜访一番。” 刘夫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好一会儿才道：“我丈夫在军营当职，恐怕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要不然二位先进来坐坐吧。” 张云敏自己还是个少女，张明德就更不用说了，年纪已经不小了，这一老一少，刘夫人还真没把他们当做危险人物。 张云敏看了自己祖父一眼，却见张明德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张云敏便对着对方微微颔首，“那就叨扰了。” 祖孙两人在院子里找了条板凳，两人坐在一块，这个院子里其余人就各忙各的的，并不因为有陌生人而觉得警惕，也丝毫不觉得拘束。 家中尚且如此，也难怪这位刘副尉能在幽城县令手中，悠然自得的过着自己想要的日子。 两人等了小半个时辰，很快大门就被推开了，只见穿着盔甲的男人，对方满头大汗，还没开口说话，那两个蹲在地上玩羊拐骨的女孩就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去厨房拿了个碗，还有一个去桶里用水瓢舀水。 “爹爹，喝水！”两个女孩仰着头，看着男人甜甜的喊道。 男人也大笑了起来，伸手在两个女孩的脑袋上摸了摸，“好了，丫头真乖，自己去玩吧。” 他举起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瓷碗，咕噜咕噜几口，一碗水就被喝完了。将碗还给了两个女儿，刘君镇的目光才落在了张明德和张云敏身上。 “你们是？”刘君镇开口问道。 张云敏笑了笑，站了起来，张明德也没有托大，也站了起来，朗声笑道：“还真是刘兄弟啊，我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没想到果然是你。” “当初在临州，我们还真是见过几面呢。” 刘君镇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张明德几眼，顿时露出了错愕的神色，“张老将军？！” “是，不请自来，实在是我们祖孙冒失了啊。”张明德哈哈笑道：“况且，我先在也不是什么老将军了，成国公的爵位早已被贬斥，我也算不上什么将军了。” 刘君镇已经从刚才的震惊里平静了下来，但看着张明德还是难掩激动，“在我心里，老将军德高望重，一辈子都是我等的将军。” “当年剿马匪，我等都在将军手底下做事。在我心里，一直都尊奉将军为主。” “过奖了，过奖了。”张明德摆摆手，神色却又严肃了起来，“这地方，说话可方便？” “方便，方便，去堂屋里说话吧。”刘君镇示意两人跟自己来，然后亲手关上了房门。 屋内一片寂静，刘君镇站在一边，“老将军这次来，恐怕不是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