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大胆！

路仙草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等下见到人，自然会一清二楚。 路仙草对涂九耕道：“我需要和牛大夫讨论一下他之前的方子，也需要用药，所以得麻烦他再过来一次。” 涂九耕了然，并没有着急问路仙草诊治的结果。 他对旁边的涂长前道：“长前，你去趟牛大夫家，再请他过来一趟。” 涂长前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路仙草喊住他，“长前哥，你先不要提我来帮九婶看病的事，只说想请他再给九婶诊治和用药。” 涂长前眨了眨眼，不明白路仙草是什么意思。 路仙草对他笑道：“长前哥，你就按我说的办吧，等会儿我再和你解释。” 她催促道：“赶快去牛大夫家，记得让他带药过来啊。” 涂长前见她催得急，也顾不得多想，拔腿朝外跑去。 牛大夫跟在涂长前身后，快步往涂家走。 自从涂九耕媳妇生病以来，他就没有睡过好觉。 一颗心像油煎一般。 他想把实情告诉涂九耕，可又不敢承受被全村人知晓的后果。 可不说实话，耽误了涂九耕媳妇的病情，这可是一条人命，他也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牛大夫浓眉紧缩，一个精壮汉子硬生生把自己愁成了个老头子。 到了涂家大门口，牛大夫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他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打起精神进了屋子。 牛大夫一进屋，最先看到的是站在床边的涂九耕。 他挤出个笑脸，先开口了。 “九耕哥，我说了，我真的治不好九嫂，你还是赶紧带嫂子去城里治病吧。” 涂九耕还没说话，路仙草已经朝涂长前招手，“长前哥，你把药材给我，我看看。” 牛大夫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小姑娘。 他认了出来，这是路家的小丫头，路仙草。 这几天大张旗鼓搞什么科学种田的，就是她。 她已经是房山村的名人了，没有人不认识她。 涂长前走到路仙草身边，把药材包递给了她。 牛大夫吞了吞口水。 “路丫头，你看我抓给九嫂的药干啥？” 路仙草走到桌边，把药材包解开了。 “牛大夫，我也略通医术，想和你交流交流。” “啊？”牛大夫头晕目眩，他的身体晃了晃。 “路丫头，你这么小的年纪……还能懂医术？” 牛大夫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 路仙草微微一笑，“牛大夫，医术高低只和天赋、努力有关系。” “医家只讲才学成效，从不论年纪大小。” 她一边拨弄药材，一边道：“三十岁的大夫，医术也可能强过五十岁的长者，牛大夫，你说对不对？” “啊？……” “这个，好像是吧……” 牛大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吞咽口水。 “牛大夫，你开的是大黄牡丹汤方，对吗？” 眼前金星直冒，扑通一声，牛大夫跌坐到了地上。 涂九耕和涂长前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扶他。 两个人扶着满头大汗的牛大夫，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牛大夫，你这是怎么了？” 涂九耕瞪大眼睛，对牛大夫道：“你是也病了吗？你看你这汗流的。” “给，赶紧擦擦。” 涂九耕去床边拿了块帕子，递给牛大夫。 牛大夫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 两只手却在不停地颤抖，连帕子都展不开。 涂长前拿过帕子，展开来后又递到牛大夫手里。 “谢……谢谢啊。” 牛大夫像是嘴里塞满了豆子，吐字都很困难。 “牛大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路仙草平静淡然，只是站在桌边看着牛大夫。 牛大夫望向路仙草。 她那双大眼睛波澜不惊，水波也没有半点儿。 但又好似洞若观火，已经对一切了然于胸。 牛大夫伸手拽了拽衣服的下摆，又抬手松了松衣领，支支吾吾。 “牛大夫，九婶还需要尽快治疗，时间有限，你如果……”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牛大夫打断了。 他急急地道：“路丫头，路丫头，你听我说……” 他的话音一顿，恳切地望向路仙草：“咱们能不能，能不能找个地方单独说话？” 这就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了。 路仙草无所谓，先听听牛大夫怎么说。 “九耕叔，九婶的病不严重，我能治好。” 涂九耕和涂长前都呆住了。 路仙草没有管他们，继续道：“我和牛大夫需要先交流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等会儿我就给九婶治病。” 说完，她把桌上的药材包好，往院子里走。 牛大夫起身，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 “牛大夫，请说吧。” 路仙草在涂家的东厢房下站定，“我还要治疗九婶，时间耽误不起。” “牛大夫，我希望你想清楚，一次性把话说明白。” 她看着牛大夫，提醒道：“相信我，这对我们都好。” 如果牛大夫之前还有犹豫，听了路仙草这句貌似威胁的话，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这丫头刚来几天，就敢在村里声势浩大地搞新式种田。 估计没有什么她不敢干的。 牛大夫深吸了口气，一咬牙，终于交代了。 “路丫头，我也不是故意要扮大夫的，实在是当时情势所迫，我自己也好面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承认了。” 路仙草问：“所以，你不是大夫？” 牛大夫摇了摇头，“我叫牛长胜，落户在咱们房山村之前，我住在山里，是山民。” 怪不得，他这样貌，完全不像个大夫。 “我最擅长的，是采药。” “当初我到房山村的时候，村里的赤脚大夫已经死了，我身上的家当，也就只有几幅药材。” “逃荒路上，我遇到个老大夫，他只剩了一口气，就说把常用的几张方子留给我，希望我能帮忙埋了他，我就同意了。” 医药不分家，还有了方子，难怪他敢冒充大夫。 “正赶上新落户的村民生病，我就按方子把药材挑挑拣拣，给他配了点药，他还真就好了。” “后来的几户人家，也都是如此……” 牛大夫把他手里的几个方子和路仙草说了一遍。 治伤风感冒的，治暑热难消的，治痈疮不利的……确实都是日常百姓的常见疾病。 路仙草无语了一瞬，随后才道：“牛大夫，治病可不只是简单地照方抓药，你的胆子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