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不人不鬼

以张凡现在的实力，一掌轰过去，就算是力量有所衰减，也绝不是正常的石头能阻挡的。 这个看起来是石雕的东西，肯定不是石雕。 果然，石雕被轰后，竟是自发颤动起来。 嗡嗡嗡…… 一阵阵碎屑，从石雕上洒了下来。 随着石雕表面的脱落，里面的事物，不再是石头，而是一个穿着古老铠甲的赤膊男人。 男人的体型高大，至少骨架看起来是大的，但是身形有些干瘪，好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当张凡看过来时候，男人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 兰伯特见状，不禁颤巍巍地道：“大人，对不起，打扰了您休息。” “灵魂？呵呵，故弄玄虚。”张凡暗暗冷笑。 刚才兰伯特说吸血鬼是个灵魂，张凡就持有了换怀疑态度。 普通人认知中的灵魂，其实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可能代表生命的意识，也可能代表一种能量体，灵魂能否独立存在，能否脱离肉体，都没有具体的说法。 总之，普通人所谓的“灵魂”，其实是个没有意义的概念。 而在修行人的世界观中，人类是有三魂七魄的，这也是更接近普通人认知中的“灵魂”概念。 三魂七魄，也叫魂魄，一般来说，魂魄并不能脱离肉身，否则这个人就不是活人了。 而且，魂魄本身也是没有“意识”的，魂魄就算脱离了身体，也只是没有意识的、看不见的，甚至没有实体事物。 魂魄没有实体，但又真实存在。 当一个人死了，魂魄也就散了。魂飞魄散，这个词语，就是这么来的。 但有一种特殊情况，那就是修行人强大到一定程度后，魂魄也会变得十分强悍，变成“元神”。 元神这种事物，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元神，可以独立存在，可以继承意识，甚至能打架、能施展法术。 元神离开肉身后，还能自行回去。 这，就是为什么有“元神出窍”这种说法。 不过，元神这种东西，在凡界也几乎是不用考虑的。 韩小月之前跟张凡讲解过修行人的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 这四个，属于最基础的境界。 到了元婴境界，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头部强者了。 而在元婴之后，其实还有两个境界，大乘、化神。 大乘境，凡界还有屈指可数的几位。 化神境，压根都不存在，至少在韩小月没听说过，更没见过。 天机派可是四大门派，对天下修行人的整体实力，有比较清晰的认知，韩小月说没有，那就真没有了。 就算化神境是存在的，也只是在理论上存在而已。 而修行人若想元神出窍，就必须达到“化神境”。 张凡早就思考过了，约克家的“吸血鬼”，如果真的是以“灵魂形态”存活了几百年，那就应该是了化神境强者。姑且不管这边人是怎么定义修为境界的，总之就是这么个水平。 但这显然不可能。 一个化神境强者，半只脚都要上天界当神仙了，会跟大统领鬼混？会躲在这个幽暗的山洞里装神弄鬼？ 大统领算什么东西，给化神境高手舔脚毛都不配。 “我还真以为你们家的吸血鬼有什么不俗之处，原来只是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张凡表示鄙夷。 兰伯特惊怒至极，道：“你说什么呢？大人已经被你惊动了，你竟敢还大放厥词，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张凡呵呵一笑，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在山洞外面时，他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谨慎考虑，才对里面的吸血鬼保持忌惮。 现在看到了本体，他大概明白了没有气息的原因。 这个所谓的吸血鬼，是通过了某种特殊的方法，进入了一种类似“假死”的状态，完全消除了气息。他呆在山洞里，就是一个没有气息的石雕。 但张凡的一掌，强行将他唤醒了。 他醒了之后，石头外壳脱落，假死状态被打破，气息也是重新出现了。 至于这家伙为何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那不重要。 总之，这不是什么灵魂，更不是什么化神境强者。 只是兰伯特这种人理解不了，才认为他是灵魂形态。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吸血鬼长得就有点干尸的样子，确实也不像是个活人。 兰伯特是个晚辈，总不能说人家是恶鬼吧？ 那就只能说是灵魂了。 再加上他能进入假死状态，完事还能恢复过来，好像是灵魂出去游玩又回来了，确实也挺容易让人遐想。 吸血鬼身上的一层石头壳，很快脱落完了，他冷冷注视着张凡，巴拉巴拉说了一句外语。 兰伯特赶紧道：“大人，这家伙是龙国人，您说的话他恐怕听不懂……” 其实张凡听得懂，但还是不想费那个劲。 “龙国人？你很有勇气，敢一个人，来到我闭关的地方。”吸血鬼顿了一下，竟然真的切换成了中文，声音沙哑地道。 张凡啧啧称奇，道：“我这两天遇到不少外国人，你的中文是说的最好的，非常标准、流利，一点口音都妹有……果然，活得久就是好啊，活了几百年，随便抽点时间学语言，都能学会这个世界的几种主要语言了。” 吸血鬼眉头一皱，道：“你觉得你很幽默？你知道你在什么地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吗？” 张凡淡淡地道：“呵呵，跟幽默无关，我只是觉得，你还没资格让我太认真罢了。” “找死！”兰伯特本就泛红的双眼，变得更红了。 接着，他的身形就暴掠而出。 漫长的山洞，一闪就过来了。 几根尖锐的手指，狠狠划向张凡的脖子。 张凡只觉得一阵恶寒，这是人的手吗？跟鬼爪一样！ 只是恶寒，并不是畏惧。 这利爪虽然恶心，但攻击力也就是金丹中后期的水平，还不如子午宗四杰之一的管骅呢。 张凡大手一挥，不等这只手爪碰到自己，一面好似镜子的灵力光幕，就狠狠推向了吸血鬼。 砰！ 光幕轰在利爪上，利爪不能再前进分毫。 不但如此，这光幕顺势碾过，还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轰隆！！ 吸血鬼的身躯，被震得剧烈倒退。 狭小的山洞里，发生这么大的震动，引得山似乎都在隐隐颤动。 吸血鬼努力稳住身形，那双赤红的眼睛里，不禁浮现了一抹凝重之色。 一开始，他是看不起对方的。 但交手之后，他不得不严肃起来了。 这个龙国青年人，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很强。 这时候，张凡也是更加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不仅仅眼睛是红的，牙齿也是十分诡异，尖锐的像鲨鱼的牙齿。 手掌、脚掌，都十分尖锐，完全不像人。 也难怪兰伯特没认为他是人呢，正常人，哪能长成这个哔样？ 张凡猜测，这些外在表现，应该是跟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某些阴邪而诡异的功法，能改变人的气息、气质，乃至身体形态。 这个吸血鬼，八成曾经也是个正常人，因为修炼没修炼好，比如修炼了邪功，或是有修炼了错误的功法，要么是修炼途中出了岔子，才变成了这样。 要是正儿八经修炼名门正派的功法，并且不走火入魔，不会变成这样。 不过张凡并不在意吸血鬼的过去，问道：“我要找九头蛇和虫王会大统领，你们约克家的家主只知道一些不痛不痒的信息，你作为家族的幕后靠山，应该跟大统领接触得更多，也知道得更多吧？” 吸血鬼眯了眯眼睛，道：“你是在问我？你觉得我会回答吗？” 张凡耸了耸肩，道：“你好像有些误会，我不是在询问，也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要求你回答我。” “哈哈，好大的口气，你不会以为，挡住了我刚才的一招攻击，你就有资格对我居高临下地下达命令了吧？”吸血鬼仰头大笑。 “是么，我很期待你展示出更强的手段。”张凡不以为意。 “如你所愿！”吸血鬼深呼吸一口，然后洞窟里密密麻麻的头骨，竟是忽然飘荡了起来。 这些头骨，好似密密麻麻的炮弹，齐刷刷轰向了张凡。 与此同时，在他最初站着的地方，还摆着一些似乎还算新鲜的尸体。 这些新鲜尸体，竟是忽然爆开了，变成一片血雾。 这些血雾自发飞向了吸血鬼，然后凝聚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进了吸血鬼体内。 这家伙，竟将这些鲜血吸收了。 从这点来说，真是没愧对吸血鬼这个名号…… 顿时，他原本干瘪的身体，变得饱满起来。 本来吸血鬼的骨架就很大，身体膨胀后，立马显得十分壮硕、高大，好似一个威风凛凛的又带着嗜血气质的巨人。 咔咔咔咔咔咔！！ 那些密密麻麻的头骨飞出去后，被张凡几掌隔空拍碎。 也不知道死者生前都是谁，反正都变成骨头了，张凡也没义务安葬他们。 粉碎的骨头，终将被土壤埋没，也算尘归尘、土归土，回归自然了…… 吸血鬼身材膨胀后，气势一下子也强了一截。 那泛红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甚至连瞳孔都几乎看不见了，好似眼珠子就是血水凝聚形成的。 “好久，好久没有全力出手了，这种强大的感觉，真的太令人迷恋了……” 吸血鬼舔了舔嘴唇，无比兴奋地道。 张凡嗤之以鼻，道：“强大的感觉？你活了几百年，才修炼成这个水平，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啊，我要是你我早就上吊死去了。” “龙国人，是都这么嘴巴厉害吗？”吸血鬼暴怒，然后一拳轰了出去。 这次，攻击力确实比上次强了。 拳头上，巨大的力量波动，将张凡身后的山体，硬生生打出一个新的山洞，比先前的更粗、更大。 而张凡正处在这股力量的中心，早已将霜华剑挡在了面前。 拳波推出一个山洞，但并没有破开张凡的防御。 吸血鬼确实不刚才强了不少，已经无限接近元婴期了。 如果是昨天没突破之前的张凡，或许会跟吸血鬼打的有来有回。 但没有如果。 现在的张凡，还是比吸血鬼强了不少。 多亏了管骅，拿命跟张凡陪练，帮张凡在不经意间突破了…… “什么？这都能挡住？” 吸血鬼又一招无果，脸皮不禁抽了抽。 角落里的兰伯特，也是有些慌神了。 他冒着被吸血鬼大人责怪，甚至处死的风险，带敌人来见大人。 本以为，大人一出手，这龙国小子马上就死了。 没想到，废了这么大工夫，还没杀了龙国小子。 何止是没杀，好像自家的大人还是劣势方呢？ 兰伯特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张凡则是看着吸血鬼，道：“如果我不是想让你你回答问题，我就不仅仅是挡住了……” 言外之意，你有价值，我才只防不攻。我若是攻了，你就死了。 吸血鬼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耻辱，道：“该死的小子，你以为我仅此而已了吗？是你，是你逼我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皮肤忽然也是开始转向红色了，似乎是在使用某种特殊的秘法。 张凡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第一时间甩了一剑出去。 刷！ 一道笔直的剑气，好似一道湛蓝色的闪电，从剑尖射了出去。 这是张凡最快的剑招了。 虽然他不知道敌人是在干什么，但似乎还能继续提升实力。 张凡没兴趣等吸血鬼榨干全部潜力，直接一剑打断施法。 这剑气实在是太快了，吸血鬼刚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肩膀处就被剑气直接贯穿了。 从肩膀到胸口，一大片区域都是空的。 连血都没流，剑气穿过时，强大的力量，直接让伤口坏死了，好似被火烧过一样…… “啊！！” 吸血鬼面目狰狞，露出痛苦之色。 兰伯特也是吓得半死，大人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挡不住？那还留着干什么，赶紧溜吧。 然而，他伤势太重，小腿都没了，也很有自知之明，不可能溜得掉。 于是在这一瞬间，他做出了最理性的决定——卖队友！ “龙国大神，我、我知道吸血鬼的弱点，还知道他的宝藏！”兰伯特大声喊叫，生怕晚了。 现在喊出来，那叫投诚。 等吸血鬼死了再喊，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