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姐姐是谁

两人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出了教室，目的明确。 日照偏移，没多久，杨浥白就从走廊尽头的厕所出现，手上一抹红，灿烂又吸睛。 谭隽文立马停止了和别人的打闹，满眼打量的凑过去，见他的手掌打湿，“还专门换了个水啊。” 他摘出一朵约长六厘米的花，比硬币稍大。 重瓣翩翩，花形饱实圆润，翻出艳丽绝美的大红，媚俗精巧，层层叠叠披着晚霞红纱。 “还不错欸。” 谭隽文揪了揪有韧性的花瓣，碰碰花心，像蜜蜂采蜜着迷。 “送我吧。”他欲上手抢过整瓶，“插头上就算了。” 杨浥白撤臂避开，顺带将他指腹那朵轻巧的夺了回来。 他居高临下瞥着谭隽文，宣告主权一般：“我的。” “小气。” 谭隽文呼出嘲讽的气息，“总不是放你桌子上，我一伸手就能拿到，还不如现在给我。” 杨浥白眼神微眯，不想瞧这个孽障。 他稳稳端平瓶底，一路走到后窗的位置后坐了下来。 手轻放，没有荡出任何水渍，杨浥白模样认真的将它摆在桌角，再看看自己的座位，慢慢调整出最合适的欣赏角度。 他一共采了十多个小花，废弃几个当肥料外，就剩这最漂亮最满意的十支骨朵红，一起挨挤着插在这个矮矮的瓶子里，像个蓬松的花球，覆盖整个荒芜。 他要让他，有理由往后看，往后看有看的。 如此才是补习的完美ending。 “行，你满意就好。” 谭隽文悻悻然，跟他一起回到了座位上，小声道，“还当真了，小姐姐能来吗。” 旧事再提不嫌累。 他又在心中否定，铁定不能！ — 原以为坐下就能欣赏美景，准备好脖子一个劲往后看就成，谭隽文是这么想的。 却没等他屁股有着落就见杨浥白“嗖”的站起，幅度之大，速度之快，视野里出现这么个高大个，吓得他都不敢坐。 “又怎么了！” 只瞧见杨浥白又向后跑，来来回回，一会儿这一会儿那。一小盆花而已，却怎么摆都不满意，一脸愁容。 “别跑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强迫症，无不无聊，不就几朵花，还一直看了！” “快回来坐下。”要上课了，别耽误我上厕所。 但，杨浥白像抽风，成了后排几个人眼中的玩物，遛猫遛狗一般。 嬉笑声消失了都不见他消停。 在某个最后一次，他差不多是觉得可以了，难得松弛那张小白脸，嘴角上扬，如沐春风。 于是他满足的往回走，终于不折腾，开心到不想注意余光里的一点突兀。 那是一个面生的女生，上蓝下黑，束着低扎丸子发，与他擦肩而过。 “不是，你等会儿！” 谭隽文压低音量，满脸激动震惊的扒拉住他，躁着一股热气让人烦。 “干什么！” 见杨浥白还是这副淡定样子他更是恨铁不成钢，熬不住的赶紧别过他的双臂，迫使其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身子往窗户那看。 瞎吗这人！ 能不能跟我一样赶在吃瓜第一线！看書菈 谭隽文贴近他的耳朵，嘴唇几乎要碰上，“你看那儿，小姐姐是谁！” — 眼眶一秒缩小一秒放大一秒恢复如常。 几经变换，杨浥白已经没了多余的表情，无人注意到他细小的面部变化。 他垂下目光，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什么都发生过了。 他不耐烦的别开谭隽文手掌的束缚，不自在的扭了扭脖颈，坐姿回正，五分规矩。 还敏捷的捕捉到了从前门一瞬即逝的身影，班主任无疑，去了办公室。 谭隽文好奇的看了看他的脸，不禁皱眉，“你怎么没点反应？” “不是等了一个月吗？” 他小声躁动，手肘偷偷抵在杨浥白胸前，“还真得要花才有用嘞……” “你疯了！” 杨浥白见他在自己编篡的故事里沉迷了一个月，现在两个毫无关系的当事人都在现场，竟还一点口风都把持不住，胡思乱想乱造谣。 他忍不住从心灵上谴责了一句。 可是自我沉寂了几秒过后，他见周围积满惊叹的目光，既有震惊又有欣赏…… 杨浥白心痒痒，只好假装接住他的话。 这回倒是自愿回了个头，深深扫量一眼。 回身时，他没控制住嘴，不由浅浅“啧”了一声，像叹息像了然，但没多说。 哪怕隔着一个月，只见过一两面，但蓝黑的搭配让他的记忆一下子清醒。 她没有往这边看，乖乖低头或是直视前方，只留出大半张柔软白皙的侧脸，轮廓至下颌线清晰明了，眉眼漂亮。 一看就知道这人不具备闹腾的气质，也不是时时忧郁时时伤。 那是一张给人带来和静心安的脸。 刚刚那一眼渐渐同潮湿月色下的她重合，一副模糊的身形映在了杨浥白的脑海里。 他没有一次看清她，但自觉肯定确定是她。 以及还未靠近就嗅到的，区别于浓郁腻味奶茶的，清甜清甜的香。 杨浥白有意看着谭隽文，跟他意思了一个字：“嗯。” “嗯？” “这就没了？”谭隽文大为震惊，失望的下巴要掉，“那，有人！” 杨浥白挑起嘴角，不安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痞邪的笑着，“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跟我又没关系。” 账目很清，确实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放屁！” “天天眼巴巴的不就为了这一口！” 忍过几秒，他实在是在杨浥白脸上察觉不出异样，仍不死心的强调道：“火炬姐姐欸！” “你知道她是谁？”杨浥白反问。 当然不可能知道，俩人并非师出同校，更没有见面打交道，认识就见鬼了。 安炬于他，活在茶余饭后闲言碎语里。 谭隽文实诚的摇头，“管她呢。” “是个人不就行了。” 下一刻，他使劲拽上杨浥白的臂弯，气势浩大，想要一探究竟。 “走，去看看。” 最后一天，他一定要问清楚才舒服。 “欸！”杨浥白被他猛然拉的踉跄，惊呼出声，差点栽地。 “你！……” 羞愤抬头之际，恰迎上一道清澈的目光，同那张脸，不见起伏。 瞬间对视，杨浥白更为心梗—— 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