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悔恨的泪水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就继续一路南下。 没了刘员外他们施粮，难民再不似之前那般，全部聚集在一起了。 而是以各自的小团体为单位，聚集在一起赶路。 有的走得快些，有的走得慢些，逃荒队伍就被拉得老长。 沐家和沈家的驴车，就不紧不慢地走在长长的队伍里，跟吴家始终保持着百米以上的距离。 既能看见他们，又有防备他们的距离。 吴大在那场混乱中失踪了，不知是被流民冲散了，还是被杀了。 反正一路走来，人没见着，尸体也没见着。 是以，沐丽芳在吴家的日子更是难熬了。 吴老太婆动不动就拿沐丽芳撒气，张口闭口就是扫把星，反正将家里的所有不幸，都按在了沐丽芳的身上。 沐家人就只远远地看着。 这不，刚到了新的安营点儿后。 沐老大他们就支了棚子，点上篝火，沐老三牵了两头驴大哥，去路旁吃草。 沐老大他们提了桶，在河边装水。 刘红和许娟忙活着煮粥，沈老头在教沐逸吉练习射箭。 三娘和三个皮猴子，拉着赵文竹挖野菜，掏鸟窝。 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一切都万分和谐。 反观百米远的吴家，简直是鸡飞狗跳。 吴二断了胳膊，免疫力也是强大的厉害，竟然奇迹般的没有感染。 但，他整天就病恹恹的，走路要让拉，睡觉要人哄的，上个厕所都得有人给他擦屁股。 吴三不知是装疯还是卖傻，反正只要不赶路，他就往树上一靠，呆滞着脸，动都不动。 这眼瞅着他们身上所剩的粮食，已经不多了，一家人都是着急。 吴老婆子扯破了嗓子，叫他们去挖些野菜，树皮，可没有一个动的。 吴二半死不活地哼哼着：“娘，娘，我太疼了。” 吴三干脆发呆不吭声。 吴老婆子心疼儿子，视线就落在了儿媳身上：“钱氏，小朱氏，你看看人家都在挖野菜，你们两个闲着不害臊嘛，赶紧也去挖些回来。” 小朱氏一脸精明样，眼珠提溜一转，上前挽了吴老婆子的胳膊。 “娘，我还得留下来照顾三郎啊，他现在离不开我。而且，娘也得我来照顾啊。” “就让钱氏去吧。” 钱氏不忿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次伺候娘的不是我。” 不由心里愤愤，小朱氏是吴老婆子的娘家外甥女，最会拍马屁，哄她婆母高兴。 不爱干活，却最爱抢功劳。 当下也是哭丧着脸：“娘啊，宝儿病了，二郎还受着伤，我也要留下来照顾他们啊。” 宝儿是钱氏的儿子。 吴老太婆顿时耷拉了脸，骂了起来。 “一个个推辞，怎么，还想让老娘我去挖野菜给你们吃吗！” 两个儿媳一口一个不敢，可屁股就是不动。 吴老太婆气急败坏：“一群懒婆娘！是想饿死老娘吗！” 小朱氏却拉住了吴老婆子：“娘，我算了下，咱家若是少两个人吃饭。 口粮刚好够吃到五河县，到时候咱们进了城，买了粮食就能够吃到京都了。” 说着，从袖口里露出一颗珍珠来。 吴老太婆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只是，少两张嘴，要少谁的？ 三个人的眼睛，同时看向了沐丽芳和吴雪儿。 于是，等沐丽芳做完饭后，就得知，自己被沐老太休了。 “娘，求你别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成，求求你了娘，大郎还没找到，我不能走，我得等大郎回来。” 沐丽芳当场跪了下来，苦苦哀求了起来。 吴老太婆有些犹豫了。 家里的三个儿媳妇，就这个老大最好拿捏，还勤快。 当初吴大迷恋一个戏子，要休沐丽芳时，她就是因为沐丽芳比那戏子好拿捏，没有同意。 不过，想到小朱氏袖口里的珍珠项链，扬起一个巴掌，就扇在了沐丽芳脸上。 “你说说，你嫁给我儿多少年了，就下了一个蛋，还是个赔钱货。 就这一点，我儿早要休了你了，是我念着你，才给你说情。但是，我没想到，你竟是个扫把星，今天，我必须替我儿子休了你。” 沐丽芳身形一晃，有些恍惚：“大郎要休了我？” 这会儿，钱氏和小朱氏，已经将沐丽芳的两件破衣裳，丢给了她。 还杀人诛心地将吴大和戏子的事情，讲给了沐丽芳听。 沐丽芳强忍着心痛，不断磕头求情，“娘，我可以走，可是，雪儿她是你的亲孙女啊，她跟着我会饿死的。” 话还没说完，她们就已经被两个妯娌给推了出去。 吴雪儿终于感觉到巴掌打身上的疼了，是哇哇大哭。 沐丽芳心疼地抱着吴雪儿，眼神有些呆滞。 吴大说他是真的爱她，她就能忍受婆婆的各种刁难，更是能为了他，和亲娘决裂。 可是，她现在才知道，吴大早在外面喜欢了一个戏子，要不是戏子难产死了，她早就被休了。 所以，她的坚持，都是笑话？ 这边的闹剧，沐家虽然隔着百米，却是瞧了个真切。 但沐老太没有发话，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 沐丽芳带着女儿离开了吴家后，并没有来找沐家，而是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女孩子，吃不饱，已经是当下最大的困难了。 但是，她却是没想到，等待她更残忍的事情还在后头。 就在他们经过五河县时，她忽然得知，她和她女儿，竟然被吴老太婆他们给卖了。 在她被壮汉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闺女给一个壮汉猥亵， 一股绝望的死亡笼罩了她，这一刻，一股恨意从心底涌出。 她的付出，她的隐忍，都在嘲笑她。 吴家的人，全都是畜生！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要咬舌自尽时，压着她的力道忽然松了，睁开眼，就见那两名壮汉，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而沐老大、沐老三和沐老四，正提着刀，猩红着眼，瞪着地上的尸体。 这一刻，一股浓浓的悔意涌了上来，她再也忍不住了，蜷缩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娘，女儿对不起你，女儿错了，女儿是真的错了……” “知道错了，那就回来吧。” 这时，沐老太仿若是历尽了沧桑般的声音响起。 沐丽芳抬起了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了沐老太：“娘，我没脸回去……” 沐老太摆了摆手，看样子并不想多言。 “先扶她们起来吧。” 闻言，刘红和李凤英忙上前，将沐丽芳和哭哭啼啼的吴雪儿扶了起来。 “他奶奶的！” 这时，一道气愤的声音响起。 赵文竹寻声望去，就见去追吴家人的沐逸平和沐逸吉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