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相

荆州，冀州，灵州…… 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大夏各州尽皆归附皇城军。 神火州内变得风声鹤唳了起来。 一些和奉义军做过生意的家族或者商铺开始变卖资产，出城避难。 …… 神火城天云楼。 作为神火州第一高楼，天云楼足有十二层。 这十二层楼每一层出售的商品种类都各不相同，但所有东西都和练武有关。 在天云楼顶层还有一家可以烹制妖兽肉的酒楼。 在这酒楼吃饭不仅能享受到其他地方享受不到的美食，还能俯瞰整个神火城，体验一览众山小之感。 “咳咳咳……” 顶楼某间包厢内，陈澈一边咳嗽一边眺望着远处大山。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大夏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截。 脑海中那神魂之种已经出现了裂痕，就好像即将发芽一般。 除此之外，他还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片天地对他的压制。 准确的来说，是轮回之门的压制。 可是…… 他还是没能找到李书元和许世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 半个月前，他直接光明正大地搬进了神火城，盼望着能吸引济世盟或者皇城军的通神境高手来杀他。 结果半个月过去了，他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咳咳咳……” 陈澈咳嗽了两声，体内的雄浑的真气跟着震荡。 冬冬冬……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话音落下，包厢门被推开，沉鲲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脸复杂道： “盟主……你要查的事情已经没必要查了……大皇子辰炎发布了登基诏书，刚刚传到了神火州，其中提到了你的身世。” 听到这话，陈澈直接就是一愣，片刻后才沉声道：“诏书呢？给我看看！” 沉鲲鹏听此连忙从怀里拿出了早就抄好的诏书，放到了陈澈身前的方桌上。 诏书极长，洋洋洒洒足有上千字，写了满满七八张纸。 首先诏书里强调了辰炎作为大皇子登基称帝的合理合法性，随后又将发动内战的责任推到了奉义军头上。 奉义军也因此全被打成了叛军。 再之后，辰炎宣称十五日后登基称帝，改年号为顺天。 到时候辰炎将大赦天下，同时削减大夏三年税赋，修养生息。 再最后则提到了一些乱臣贼子的名单。 这些乱臣贼子又分为了两大类。 第一类是奉义军的人。 奉义军拥护的两位皇子以及一些将领大儒的名字全都在这份名单上，老师王敬明也在其中。 第二类是前朝佞臣。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前朝丞相许世。 按诏书中所写，许世作为丞相，祸乱朝纲，蒙蔽先帝，还主张修建烈阳宫，动摇大夏根基，害死无数平民。 按照大夏律法，许世当诛九族。 除此之外，新帝还准备在皇宫前打造一个跪着的奸佞凋像，用来给世人唾弃。 …… 陈澈继续往下看，很快就在那九族名单的末尾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陈澈，许世私生子，按律当斩。” 再之后是母亲和舅舅的名字。 其中母亲的身份竟然是奸相许世的外室。 “呵呵……” 陈澈摇头轻笑，满脸都是自嘲之色。 他自己也就算了。 济世盟或者皇城军想要杀他，这再正常不过。 可母亲在石火城吃了二十年的苦，也等了二十年，结果到头来却因为陈照成了整个大夏闻名的通缉犯，成为了所谓的奸相外室…… 这何其不公？ 另外，最近这段时间他查看了很多关于许世和李书元这两人的资料。 所以他深知许世这位前朝丞相在民间的名声到底有多差。 辰炎要诛许世九族，民间恐怕会有无数人拍手叫好。 这个邪祟扶植起来的皇帝也会因此立刻变得民心所向。 而自己和母亲以及舅舅，则都顺理成章地变成了邪恶的一方。 “咳咳咳……” 陈澈咳嗽了几声后，看向了沉鲲鹏。 “这诏书的内容神火城的人都知道了那？” 沉鲲鹏脸色有些难看道：“刚贴在城中没多久，现在应该很多人都看到了。” 听到这话，陈澈豁然站起道：“我们回去吧。” …… 片刻后。 陈澈回到了神火州内他刚买没多久的大宅内。 大宅内气氛颇为凝重。 丫鬟家丁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复杂意味。 陈澈一声不吭快步走进了内宅。 内宅里，母亲的房间门口，舅舅正蹲在台阶上发呆。 见陈澈回来，王振突然站起身，双眼通红地走了过来问道：“外甥，那诏书上说的是真的吗？ 陈照那混蛋就是奸相许世？” 陈澈没有说话。 王振怒声道：“这畜生！枉我姐等了他二十年！他倒好，自己倒是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舅舅……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陈澈轻声询问了一句。 既然舅舅都知道了，那母亲十有八九也知道了。 王振叹了口气道：“她不相信陈照就是许世……她还是觉得陈照那混蛋是个好人，是个正直的人……呵呵……” 说到这里王振自嘲地笑了起来。 陈澈闻言敲了敲门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玄金宗那位曲大师正在给母亲把脉，舅母顾淑则挺着个大肚子在旁边照看着。 “娘，我回来了。” 陈澈语气温和，然后走到了床边。 “澈儿……那诏书上说的是真的吗？” 王柔躺在床上，神情有些茫然。 相比于前几日，她头发突然多了许多白发。 见母亲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陈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这乱世之中，孤儿寡母要想生存何其艰难？ 母亲之所以能拉扯自己长大，那是因为她心中有某种信念在支撑着她。 而这种信念就是她对父亲的爱和信任。 如今得知真相后，她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娘，那未必是真的，您不要放在心上……” 陈澈安慰道。 事到如今，他只能这么说。 王柔听到这话，眼神渐渐安定了不少，随后她情不自禁地拉住了陈澈的手，呢喃道：“澈儿……我好想他，我好想见他一面。” “娘，你放心，会见到的……肯定会见到的，您好好休息。” 陈澈语气坚定道。 “嗯……” 王柔应了一声。 陈澈这时看向了旁边的顾淑。 顾淑怀着孕，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她只是一个普通小民而已，如今骤然得知丈夫成了朝廷重犯……她不惶恐才有鬼了。 “舅母，你放心好了，这大夏没人能伤害得了我们一家！” 陈澈语气无比坚定地说道，随后转头看向了曲大师。 “曲大师……我母亲她……” 曲大师轻叹了口气：“她心中的思念郁积了二十年，如今又骤然受到了刺激，所以才会这样…… 唉，你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至于之后如何，我再观察观察。” “好，有劳曲大师了。” 陈澈谢了一声后，缓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他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为母亲感到不值。 但母亲一心想见那个混蛋，他也只能想办法完成母亲的心愿。 ……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家丁突然快步走了进来，禀报道：“少爷，外面有个叫楚江的人想要见您。” “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陈澈应了一声后，朝着外宅走去。 楚江是奉义军的人，自己已经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了。 他这时候来估计也是因为诏书的事。 外宅门口，楚江默然静立。 在见到陈澈后，他赶紧迎了上来，语速极快道： “陈澈，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儿？” 陈澈反问道。 “当然是逃离神火州！怎么，你没看到那诏书吗？” 楚江有些无语道。 “我看到了……那又如何？反正皇城军和济世盟本来就要杀我。” 陈澈漠然回道。 楚江听此一脸急色，语气无比凝重道：“这次不一样！你知道吗？ 朝廷为了肃清神火州，拜沉庭为大将，足足调动了十五万大军，准备兵发神火州！ 如今大军已经快要开拔了！ 燕州那边通往邻国大秦的关隘也有几万大军镇守，若不是我们奉义军在那边有人，你想跑都跑不掉！” 陈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岔开了这个话题。 “我老师呢？” 听到这话，楚江神情变得悲壮了起来。 “陈澈，如今的朝廷不是邪祟就是妖孽…….然而大夏的平民百姓却是被蒙在了鼓里。 如果我们不管，那这大夏将沦为邪祟与妖孽的后花园…… 你的老师还有其他一众大儒，以及我们奉义军所有的高手已经全都奔着京城去了。 我们准备最后奋力一搏！ 不说能改天换日……只求能唤醒大夏民众！” “老师准备以身殉国？” 陈澈轻声道。 “嗯……但他还有些不放心你，所以特地让我来找你。 陈澈，你天赋惊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你老师希望你离开大夏之后，如果有朝一日实力强了，能返回大夏救一救在苦难中艰难挣扎的大夏百姓。” 楚江说到这里眼中已经隐约出现了泪光。 大夏重文轻武，那是因为顶尖武者为了追求武道的更高境界，终有一天会离开大夏。 可不管怎么说，这里终究是他们的故乡。 他们哪怕是死，也不会放任故乡落入邪祟妖孽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