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过去未来

俞声缓缓睁开眼，这次他是在床上醒来的，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却熟悉的纯白房间。 他终于死了么？ 俞声嘴角扯了扯，对自己充满厌弃。 死了也好。 “你真不怕这是最后一次循环么？”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唤醒了俞声的思绪。 俞声歪了歪头，终于看见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个看上去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生。 许久，他慢吞吞开口：“不是最后一次么？那真可惜。” 一醒来就听见这个坏消息，真晦气。 俞声不想再经历循环了，动手夺刀并不是第一次，但那时的他孤身一人，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但这次…… 俞声垂眸，眼里黯淡无光。 他承认，他被伤到了。 那是共同经历好几次循环的伙伴，是和他有着一起喝过草莓牛奶的交情的伙伴。 他分明是坦白过自己在以往的循环里做过这样的事的，他说过的，那时的两个人都没有疏远他，他以为他们能理解他。 最后回应他的却是那种看疯子的眼神……俞声不愿再回想。 “你真的不怕死？如果这就是最后一次循环，你这次死了，就再也回不到现实世界了，你的家人朋友也会永远失去你。”女生很不理解，她对眼前这个青年的观感很复杂，有好奇，有愧疚，亦有些许的恨意。 “嗯。”提起家人朋友，俞声更沉默了，没有交流的欲望，态度很敷衍，让女生很无奈。 “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好奇。”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像好奇的样子。 女生无语：“那你不问问吗？” “我只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 “你知道我？”女生诧异道。 俞声闭上眼，这个人好烦，他的耐心快用完了：“王萌萌。”声音染上冷意。 “是了，你看过我的视频。”王萌萌恍然记起来了，看着这人不耐烦的表情，只好讪讪止住话头，道：“其实在我看到的过去未来里，这趟公交车上不该有你的。”末了不忘好奇看了他一眼。 “你看到的过去未来？”俞声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睁眼坐起。 难不成循环也和她有关？ 王萌萌点点头，起身示意他看过来，她挥了挥手，俞声便看见这个房间的墙壁变了个样。 还是动态的。 “这是……”俞声张了张嘴，不可置信。 呈现在他面前的，墙上的画面赫然是45号公交车！ 画面一转，进入到车内，俞声发现这辆车里有熟悉的肖鹤云和李诗情，有高压锅阿姨，甚至卢笛也在。 但是……没有他。 唯独少了俞声。 王萌萌的声音适时响起：“在我看见的结局里，他们两个找出了我下车的原因告诉我爸妈，也阻止了这场爆炸。”她指了指李诗情和肖鹤云。 “只是我没想到，”王萌萌很苦恼，“在我能看到的画面里没有你，甚至这辆公交车都没有你的出现。” “但你上了这辆车，更关键的是，你是最先进入循环的。”王萌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的手，有些愧疚。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俞声会进入到循环里，但俞声的手被她妈妈刺穿留下后遗症是既定的事实。 “那你看到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呢？”俞声直接问道，“可以让我知道吗？” 既然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循环，那等他再回到循环里直接照搬王萌萌想象的结局就能结束这一切了吧？ “可以。”王萌萌点头，这也是她本来就要做的，对她来说越早结束越好，她也不希望有人因为她而一直陷入循环，如果不是她没法传达给李诗情和肖鹤云的话，这场循环早就该结束了。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江枫。” ——“我叫肖鹤云，晴空一鹤排云上的鹤云。” ——“去帮她啊！去帮她啊！！！” ——“如果有一天，您收到一个陌生人发来的短信，上面说，有一辆公交车马上要在二十分钟后爆炸，需要您的帮助，您会相信她然后马上出警吗？” ——“我会毫不犹豫地出警，我们出警，就可能挽救一车人的性命，不对吗？” ——“我要报警，45路公交车上有炸弹，车牌号是嘉a77651，车现在刚刚离开沿江东路站，现在马上要开上跨江大桥了，引爆的人就是车上穿白衣服脚边有红色袋子的女人。” ——“我叫李诗情，联系电话就是我这个，请你们相信我，我说的全部属实。真的不能耽误时间了，得赶紧行动！” ——“开门！熄火！” ——“嘭——” “砰” 俞声跌跌撞撞地摔下床，手颤颤巍巍撑在床边，不愿看下去。 他知道公交车上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可他还是好难过，眼睁睁看着肖鹤云胸口中刀，看着李诗情在他眼前倒下，渐渐失去气息。 俞声另一只手狠狠压在胸口上，那里是揪心的疼。 “为什么啊……”他的眼眶通红，紧咬着牙，从中挤出破碎的字眼，“为什么……不帮她啊……” “老张……不要死……” ——“我相信不光是我，我所有的同事都会这么选择，这也是我们做警察的意义。” “这就是我看到的结局。”王萌萌挥挥手将画面关闭，回头与情绪平复下来的俞声对视，“我没法让那两个人知道，但我发现我可以拉你进入到我的世界，所以我想……拜托你结束这场循环。” 王萌萌对俞声的感情很复杂，即使是循环，即使为了自保，但他还是杀害了她妈妈。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她也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没法真正毫无芥蒂地和俞声相处。 但比起恨意，她对俞声始终是愧疚居多，这是她妈妈先犯下的罪，不能全怪在俞声头上。 “在结局里我看到的是李诗情和肖鹤云，但现在我发现了你。”王萌萌眼神明亮，“俞声，你比他们更适合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