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梧桐

在陆无霜一行走在回成都府的路上时，宫里也正热闹着。 “贵妃娘娘，皇上来了。”有宫人进来通报。 皇上来了！ 陆无烟兴奋地站起身。 但很快，陆无烟就想到上次元景帝过来时，自己那极易惹人怀疑的表现，便又重新坐了回去，一边唤了宫人过来为自己梳妆，一边吩咐道：“还是先将皇上请到偏殿小憩……” 想到此时已经临近午膳时间，元景帝多半要在水芸那里用午膳，便又不自觉地拧眉。 “记得备些皇上爱吃的菜送去偏殿。” 便是再不悦，陆无烟还是这样吩咐道。 要不然…… 总不能让堂堂帝王饿肚子吧？ 宫人应声退下。 又过了一会儿，陆无烟也梳妆完毕，但她哪怕心里再怎么着急，也没立即就往偏殿去。 上一次她去得太急，不仅看到了元景和水芸…… 还惹来了元景帝心生疑窦。 这一次，她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了。 虽然人没去，但陆无烟的心却早已经飞往偏殿了。 皇上和水芸现在在做什么，又是在…… 水芸会不会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坏话？ 皇上会不会信她的胡言乱语？ 越想越坐不住。 好不容易捱过了半个时辰，陆无烟再也按捺不住，提起裙角匆匆往了偏殿而去，在进了偏殿之后才又放下裙角，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好，元景帝和水芸并未做那等事，但此情此景，看着也颇有些不堪入目。 两人正坐在一起用午膳。 因为元景帝在这里，这顿午膳可谓是极为丰盛，各色菜肴摆了满满一大桌。 水芸本就生的娇羞柔弱，此时更是柔弱无骨一般地倚在元景帝的怀里，时不时撒着娇让元景帝喂她吃菜，而元景帝显然非常享受水芸的撒娇，一边朗声笑着，一边按着水芸的要求夹了菜喂到她嘴里。 “芸儿，朕怎么觉得，你嘴里的菜更好吃？” 元景帝在水芸嘴里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道。 “皇上又欺负人家……”水芸娇羞不已地低头，看似害羞，却分明将自己最好的风情展现给了元景帝。 元景帝的眼神便变得更为深沉。 可以想象，若是没有陆无烟的到来，两人又会做些什么。 陆无烟嫉恨得一颗心都要扭曲变形了，但即便是如此，面上仍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皇上，看来……臣妾来得不巧，打扰您了？” 元景帝如今对陆无烟的忍耐度相当高，又听着她这不掩醋意的话，又哪里会怪她。 “爱妃这说的什么话，这里是爱妃的凤华宫，爱妃自然是哪里都去得的，谈何打扰不打扰？”元景帝笑眯眯地道，“更何况……所谓秀色可餐，看到爱妃，朕午膳都能多用一些……” 陆无烟便又反嗔为喜：“皇上就知道哄着臣妾……” 还不着痕迹地觑了水芸一眼。 果然，水芸此刻的神色极为阴沉。 陆无烟很是得意。 但很快，她的得意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着，原本柔弱无骨地倚在元景帝怀里的水芸，此时先是捂着胸口，然后面露痛苦之色。 “皇上！” 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下一刻便张开嘴…… “哇！” 一口红中带黑的血，就这样自水芸的嘴里喷吐出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大部分还都正好吐到了陆无烟的身上。 陆无烟只觉胸前一热。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便见着胸前一大片腥红中泛着黑的血迹，正缓缓往下淌…… 陆无烟从小被程氏娇宠着长大，平时连碰破个油皮都是天大的事，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什么理智什么矜持什么伪装全都忘到了一边去。 “啊……” 陆无烟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那声音极为尖利，震得人耳朵发麻。 元景帝本就因为水芸突然吐血一事而又惊又骇，听到这尖叫声心中甚至生出了些暴戾来，又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怜香惜玉。 “给朕闭嘴！” 一声厉喝，总算是将濒临崩溃的陆无烟给震醒了。 意识到如今是在哪里，纵是再惊惧，陆无烟仍紧紧咬着唇，再不敢发出声音来。 元景帝看着怀里一下子就虚弱下去的水芸，震怒：“这是怎么回事？芸儿，有谁想害你？”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韦皇后。 但很快，就又否定了。 韦皇后确实是个狠毒有手段的，若是让她知道水芸的存在，她一定不会放过水芸。 可问题是，韦皇后压根儿就不知道水芸的存在啊！ 当初“陆无烟”主动找上来，说是愿意做靶子挡在水芸的前面，可不就为了隐瞒水芸的存在么？ 那么，不是韦皇后又能是谁？ 元景帝正在心里揣测着，衣袖就被已经虚弱不已的水芸揪住了。 “皇上，皇上……” 如果说之前的水芸是娇弱的水莲花，那现在这朵水莲花无疑就临近枯萎了，原本粉白的脸更是迅速变得灰败起来。 “芸儿！”元景帝心中一恸：“芸儿你怎么样了？你坚持住，朕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然后扭头瞪向陆无烟：“还不让人去请太医！” 陆无烟此时正有些六神无主，闻言连忙转身就要让人请太医。 但…… 才走出两步，陆无烟就顿住了。 水芸是被元景帝放在心上的人，她的存在对于自己本就是威胁，既然如此，自己这么积极的让人请太医做什么？ 也就是在这时，陆无烟听到水芸说话了。 “皇上……”水芸气若游丝地道：“陆贵妃不是有意的，您别怪她，我死不足惜，能陪伴皇上这几年也就心满意足了，别因为我影响了皇上和陆贵妃的感情……” 元景帝和陆无烟都愣住了。 陆无烟尖声道：“水芸，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知道吗？你凭什么平白往我身上泼脏水？” 然后看向元景帝，充满控诉地道：“皇上，臣妾什么都没做，您别信她的胡言乱语！” 话才说完，就与元景帝那阴沉的目光对上了。 “皇上……”陆无烟骇得话都说不出几句。 元景帝面沉似水地看着陆无烟：“你什么也没做？朕倒是忘了，爱妃可也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兔……” “当初你为了在这宫里站稳脚跟，就能在发现芸儿的存在之后主动找上朕，说是要给芸儿挡下来自韦皇后的明枪暗箭……” “朕信了，所以你成了宠冠六宫的陆贵妃！” “前几年你无欲无求，自然不会对芸儿下手，可现在……” “呵，凤华宫里原本可不只这么些宫人，少的那些人他们去了哪里，又都是什么样的下场，你还能不知道吗？” “你陆贵妃，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现在觉得芸儿碍了你的路，你轻描淡写地将她扫除，又算得了什么？” 陆无烟听得胆战心惊，双腿也一阵无力，整个人顿时就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