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醒来

“婉儿，没有人会不要你，除了父亲和母亲，还有很多人都需要你。” 沈寒竹轻声说。 “你的朋友，你的爱人，还有这天下的百姓，他们都需要你。” “可是他们都不是你们，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们，我想要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我只想要你们，可你们却不要我了！” “婉儿，这真的是你的心声吗？” “你在自责，觉得是因为你的原因害死了父亲和母亲，可你又抛不下自己心中的正义，心中的大爱，所以你逃避，所以你想要留在这里赎罪。 可是这一切本就不是你的错，反而是你提前结束了这场战争，让百姓免于流离之苦，是你救她们于火海，他们都感恩你，他们没有怪你。” 薛婉婷心头一震，可上一秒还说着话的沈寒竹，却再次消失，连同着薛定远一起消失。 “母亲！” “母亲在，母亲一直都在。” “婉儿，回来吧，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要困住自己，走出来，坚持你心中的正义和大爱，守护住这片土地，结束这场战争，不仅是让南朝，而是要让这天下的百姓都免于战乱之苦。 这天下需要你，回来吧……” 梵音声伴随着沈寒竹的声音继续在她的整个世界回荡。 需要她？ 回去吗？ 薛婉婷一时间纠结起来。 她抬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她无比熟悉的一切，薛家的所有人都看着她，面上带着笑。 “大小姐，回去吧。” 所有人都对她说。 然后，再次消失不见。 她又看见了齐王他们。 她看见了齐王他们悲伤地看着她，他们让她回去。 而后是百姓。 他们说并不恨她。 再最后是薛定远。 可奇怪的是，薛定远的脸渐渐模糊，她看不清了。 “你走吧。” 紧接着，便见薛定远朝她挥手，她只感觉到一阵推力，然后她便消失在了薛家。 “不要！” 薛婉婷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空茫。 她的声音充满绝望：“你们别走……别丢下我……” 薛婉婷摇着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木鱼声停下。 薛婉婷缓缓睁开双眼。 “婉儿！” “姐姐！” “薛婉婷！” 几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母亲、小枝、张茹萱。” 薛婉婷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声音沙哑。 “哐！” 房门被推开，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薛婉婷思绪还有些迟缓，她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了齐王、李楚、林肖、李老、李沐还有左羽。 她缓缓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 眼前的所有人并没有消失，大家都还在。 李老上前，重新为薛婉婷把脉，又施了针，也是重重松了口气。 “她刚醒，身子虚得很，先别围着，让她缓一缓，再喂些温汤补补元气。” 众人一听，这才稍稍散开，只是没有一人走远。 …… “婉儿，娘为你吃药。” 薛婉婷已经醒来两日，可依旧时常觉得自己生活在虚幻之中。 她的母亲没死，小枝也来了。 她们细心地照顾着她，如同对待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瓷娃娃。 小枝垫了一个枕头在薛婉婷的背后，沈寒竹端着药碗，舀了一勺，轻轻吹着。 薛婉婷在沈寒竹的照顾下小口小口喝着。 “母亲，你真的还活着？” 这已经是这两日薛婉婷不知道第几次问了。 沈寒竹揪心不已。 “活着。” “当时我虽然受了重伤，但他身上有一枚寒芝草，他为我服下，将我送到你之前置办的宅子，由小枝照顾着。 后来我身子养好了，听见了你昏迷不醒的消息，便匆匆赶来。” 这话，沈寒竹也重复了无数次。 寒芝草啊！ 她竟然不知传说中北朝那枚在战乱中不见的寒芝草会在薛定远的身上。 可她的女儿受尽痛苦折磨，需要寒芝草的时候，薛定远却没有拿出来。 薛定远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女儿痛苦，看着他们的女儿受病痛折磨。 在那一刻，沈寒竹真的恨极了薛定远。 薛定远不爱薛婉婷，不爱他们的女儿！ 可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又毫无保留地将寒芝草拿了出来，救了她的命。 他对她的爱或许是真的，可这份爱让她觉得恶心，她一点都不想要。 薛婉婷听着这句沈寒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 她的父亲手中便有寒芝草，却一直藏着，并不打算拿给她这个女儿用。 明明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她却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阴暗的心思，她不敢同任何人说，包括自己的母亲。 “好在当时我用完后，还剩下半枚，这才能救你回来。” 沈寒竹并不觉得这样就能够原谅薛定远。 这是薛定远欠薛婉婷的。 她不会感激，只会庆幸。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 薛婉婷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 在她可以下床走上几步的时候，太子从南安赶了过来。 南帝依旧没有得到解药，太医们以毒攻毒，南帝死不了，却永远不能走路了，还会受尽折磨。 如今百废待兴，朝局由太子把控，南川王与安王从中辅佐，一切又好似回到了战乱前。 “对不起，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 太子萧奕轩说着。 薛婉婷淡淡一笑：“大乱之后，各地都需要重建，你自己都忙得抽不开身，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太子扶着薛婉婷继续在院子里慢慢走着。 “如今咱们与西临和北漠都建交，一起对抗北朝，北朝那边已显颓势，皇叔和李楚他们又亲自率兵，士气大涨，想必战事不会持续太久。” 薛婉婷虽然没有上战场，但一直关心着战事的进度。 薛明善在兵败后，就逃回了北朝。 如今北朝带兵的是陆护和薛明善。 两人善于带兵，北朝又善战，就算是北朝稍显颓势，战事想要结束，也不会是一朝一夕。 薛婉婷知道萧奕轩是在安她的心。 目的是不想让她着急，想让她好好修养身子。 薛婉婷也不拆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婉婷，如今再看从前，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薛婉婷也有这样的感觉，心头不禁有些感慨。”父皇那般看中皇权，可如今却只能躺着，日复一日受病痛折磨，连奏折都看不了，承受着同皇叔当年一样的痛苦。 皇兄想要夺权，可经历战乱，如今是一点也不敢染指，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从旁辅助，只想天下安定。 皇叔想要复仇，如今却努力地在护住这个江山，可却主动退守云中。 而我，不想要那个位置，却也接受了，还要好好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殚精竭虑，生怕行差踏错。” 薛婉婷道：“你会是一个好皇帝。” 太子笑了：“他想将位置传给我，我偏不，我每日都推着他上朝，一日也不曾落下，他想必是恨死我了，肯定后悔对我这般好。” 薛婉婷不想听见有关南帝的一切。 同时她也明白，太子并不是真的在折磨南帝。 南帝如今身中剧毒，生不如死，太子这样做，只是想用南帝最在乎的东西，让南帝勉强提起精神，不至于真的想死。 可太子不敢明说，怕她介意。 毕竟仇恨不是假的，如今他们能这般和颜悦色的说话，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太子细细瞧着薛婉婷的反应，见薛婉婷面上神色淡淡，根本瞧不出喜怒。 他试探道：“婉婷，我们还有可能吗？” 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太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可是不问出口，他始终不甘心。 “有什么？” 这时，齐王和李楚走了进来。 两人都身穿铠甲，明显是才从军营回来。 太子面色有些不好看，朝着两人打了招呼。 “皇叔，李将军。” 齐王径直走向薛婉婷，将薛婉婷的手从太子手中抽出。 温柔地看着薛婉婷：“今日怎么样？身子可好些了？” 薛婉婷面上笑容也是极为温柔，两人之间有着外人无法加入的温馨。 李楚面上满是落寞。 他并没有放手，可却不得不承认，在他没有在薛婉婷身边的日子，齐王已经在薛婉婷心中占据了他所无法触及的位置。 太子被齐王从薛婉婷身旁挤开，既有尴尬，也有恼怒，但更多的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