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才算人间

“教练，麻烦你让我们两个单独聊会。”说着序和就把教练推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十堰不自觉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现在没别人了说吧。”序和看着十堰。 “这不是我的一时冲动而是迁思回虑之下做出的决定，我想了很久了序和。”十堰盯着序和轻声说。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序和问。 “五月还是几月份？”见他不回答序和替他答。 “序和，拿到奥运金牌，跳出4a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没必要走更远了。”十堰不是不知道别人私底下都是怎么谈论他们两个的，他们势必不能待在一个地方。 序和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十堰只好做了这个决定。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走得已经更远了，足够了。 所以他不能挡序和的路。 序和何其了解十堰，他看着十堰红了眼眶。 十堰一看慌了神，立马站起来走过去。谁知序和后退了一步，说：“你总是替我做决定，十堰，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呢。” “我不需要你这样，你不用停下脚步等我十堰，我会努力追上你，我追得上你的。”序和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你为什么不明白呢。”序和从未想过摘月亮，哪怕他再喜欢，喜欢到了骨子里，也不舍得。 可他没想过月亮会自己走下来。 十堰何尝不知道，正因为知道他才不会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序和扛着。 少年肩上应是清风明月与责任，而非世俗的压力。 十堰动一下全身肌肉牵动，疼得他脸色苍白，他重重的往后靠，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又被强行拼凑起来，哪哪都不得劲。 序和看他难受也顾不得生气走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却被十堰一把搂住。 “序和，难受。”十堰少见的示弱，他知道他是故意的，偏偏序和就是拿他没办法。 序和自暴自弃地低头，埋在十堰的肩上，声音发闷：“阿堰，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序和，我不想一个人走，我想等你，我知道你追得上，可我想等你。” “序和，你可以再贪心一点，让月亮向你奔赴而来。” 孙越以为序和能把十堰劝回来，也不知道十堰说了些什么，反倒把序和说服了。 十堰退役的决心坚若磐石，旁人也劝不动。 冬奥会比赛结束颁奖时十堰的照片血洗了各大网站，被疯狂转载。 十堰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序和第二位，奥利尔第三位。 这样的场面对c国的花滑也是历史性的一刻，毕竟c国的花滑在世界上并不强势，而且各个比赛的冠军几乎都被欧美那边垄断，继十堰打破垄断局面之后又来了一个序和，这能不高兴吗？ 冬奥会结束后，他把自己的病例一放，所有人都哑了。十堰的情况是符合退役流程的，运动员是很伤身体的，花滑也不例外。十堰的成功得益于他日复一日艰苦的训练，其中自然少不了摔摔砰砰，尤其是练习4a的时候。 第一次挑战没摔得很严重是运气好，可他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身上旧伤新伤都不少，这次跳成4a肌肉损伤更为严重。 总而言之，十堰退役了。 他退役的消息传遍了全世界，世人皆叹惋，也有人说这是聪明的决定。 与其日后受人嘲讽一年不如一年不如现在巅峰隐退，保全名声。 至于别人怎么评说十堰已经不在意了。 奥委会惋惜于十堰的退役，诸位成员商量后一致决定给十堰颁发终身成就奖，十堰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国内他也被授予了该奖项，无论国内还是世界上他都是该奖项最年轻的获得者。 冬奥会结束后c国迎来了每年最盛大的节日，春节。 运动员们也会放假回家跟家人团聚过年，序和，十堰当然不例外。 往年他要么找借口说要训练不回家，要么回去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今年何英一直旁敲侧击问他回不回去一起过年，十堰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何英。 序和想要带十堰回家，他已经跟家里人坦白了，母亲意外的平静，只是问什么时候带回家吃顿饭。 父亲的反应序和还不知道，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母亲不反对，父亲的建议可以不用考虑，反正最后都会妥协的。 他们家母亲才是居于至尊地位的那一个。 大哥倒是可以让嫂子帮忙，想到这里序和信心满满。 只是十堰要回老家过年。 序和想到这里就唉声叹气的。 十堰回去的时候何英正在准备年货，以前只有他和何诚过年东西不用准备那么多，今年不一样，还有十堰，说不定序和也会来。男孩子平时消耗大，所以得多吃一点。 十堰主动跟何英去超市采购年货。 “序和那孩子没来吗？”何英对此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嗯，他回家了。”十堰跟在何英身后回答说。 “这样啊，我还想着你们会一起回来呢。”何英一边挑选年货一边说。 “他有家里人呢，得跟他们一起过年。” “也是。”何英点点头，末了她又说：“明年可以喊他一起过来，这样热闹一些。” “你怎么会知道？”十堰自知从未跟她说过这些。 何英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说："他看你的眼神，你们又亲昵，猜也能猜得到。" 兴许是信任何英，十堰听了这话也没起疑。 采购完年货回家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小区内的人，其他人都会互相打招呼，唯独看到何英就像没看到一样直接略过。 从何英的反应来看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十堰注意到这一点留了个心眼。 来到楼下，一个老人提着一袋水果吉难的挪着步子，何英明显认识她，看到她连忙过去。 “英子，又是你啊，谢谢啊。”老太太扶着老花镜看半天才认出何英来，认出人后脸上露出笑容。 “都是小事，您今儿个怎么又一个人出门，这多不安全呐。”何英接过老太太手里的水果，扶着她说。 “人老了没用了，整天坐着也难受就出来买点东西。”老太太解释说。 “你下次可以喊我，我们一起，也安全一些。” “行行行，你呀就是好心肠。”老太太笑呵呵的说，说完她注意到了跟在何英身后的十堰，眯着眼睛问：“你是？” “这是我们家孩子，刚回来不久。”何英连忙解释说。 “奶奶您好。”十堰礼貌问好。 “好好好，都好，诶哟小伙子长得真好看呐，有对象了吗？”老太太连连点头。 “有了，改天带给你看看。” “好啊，是个好孩子。”老太太说着拍拍何英的手。 送老太太到了家两人才放心回家。 “老太太儿女都在国外，好些年没回来了。她先生去世得早，平时就一个人，也没什么人说话，所以说话可能絮叨了一些，你多担待一下。”何英进门才对十堰说。 “嗯，我知道。”十堰点点头。 后面十堰又遇到了老太太几次，都是一个人在小区里散步。周围人看了都远远绕开，就怕变成麻烦。 十堰走过去慢慢陪她走着。 “是阿堰呐，年纪大了有些看不清。”老太太慢悠悠的说。 “是我，又一个人散步呢。” “对啊。” 之后老太太絮絮叨叨跟十堰说了好些话，其中就有不少是关于何英的。 “英子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工作的，辛苦啊，平时省吃俭用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当时很多人都说她未婚先孕，给人当小三，我不相信，英子才不会做这种事。果不其然，压根就没这件事。” 从老太太嘴里十堰这才了解了一些何英的事。 也终于知道姜妍当初为何放过了何英。 --------------------- 何英出身于偏远山区，家里重男轻女，不愿意花钱给她读书。后来是她老师给他申请了定向生名额，也就是免费师范生，何英这才有机会走出大山。 毕业之后就在一家中学当老师，工资不高不低，一个人生活也足够了。 老家那边也没联系，后来父母得知她有了工作就想要来找她，让她出钱给弟弟娶媳妇。谁知半路上遇到了山洪，两个人都没了。 弟弟也因为惹了事进去了。 何英这才解脱。 后来她遇到了十方，起初只是当普通朋友，后来发展着关心就更进了一步。 何英不知道十方已经结婚了，毕竟他从未听十方提起过。 后面两人在一起一年后，何英发现自己怀孕了想要结婚，十方才无奈坦白自己已有家室。 接受不了的何英当即就要去医院流产，哪知道医生告诉她因为从小身体亏空得厉害，流产的话就没机会怀孕了。 何英这才把孩子留下来。 但何英也没再跟十方纠缠，她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不让十方接近，也不要他的钱。 姜妍手里的照片是何诚生日那天拍的，因为他嚷嚷着要爸爸，何英无奈才给十方打了电话。 谁知道就那次被姜妍发现了。 姜妍查了不少也知道何英和十方是什么情况，她见了何英，让她帮忙照顾十堰。 何英处于愧疚便答应了下来。 序和的事也是姜妍跟她说的。 “阿堰以后会跟他走一块的，这事你也不用管随他。” “以后诚诚可能见不到爸爸了，不过会有个哥哥，你放心比十方好。”姜妍摸着何诚的头说。 何英猜到姜妍要做什么，想劝她，姜妍执意如此。 姜妍还说，再啰嗦就连她一起解决了，何英才不敢再说话。 最后何英被姜妍赶走，化着精致的妆容的女人就站在那幽幽地看着她。如鬼魅一般。 “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何英怎么会忘，她不知道姜妍把十堰托付给她是因为仅存的母爱还是她本身就如此疯狂。 她以为十堰会很难相处，结果相处下来才发现姜妍说得没错。 确实是个好孩子。 回去的时候，十堰突然问何英：“十方一分钱都没给过你吗？” “给了。”但没要，何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每次看到十方胸口就疼的厉害。 十方这个名字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何英，当初的欢喜就是一场笑话。 十堰看她反应就知道。 “姜妍没给你钱？” “没给。” “合着人家让你给她养孩子你想都不想就直接答应了是吧。” “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的。”何英对此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跟你有什么关系，烂的人又不是你，你是到了几辈子的霉才能遇到我们家。” 何英她不敢说话，她也不明白十堰好端端的为什么生气。 就在她试图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何英赶忙开门，一看竟是序和，手上还提着不少东西。 “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快进来快进来。”何英迎着序和进来屋。 十堰看到他，皱眉：“你不是回家陪你家里人了，跑这来干什么？” “我爸妈有我哥和嫂子陪着，所以我就来陪你过年啦。”序和笑道。 刚刚睡醒的何诚噔噔噔的跑出来，看到序和小脸一垮，大声控诉：“你又来跟我抢哥哥。” “什么叫抢，他就是我的，懂不懂。”序和弹了一下何诚的头。 十堰看看何英又看看序和，别过脸小声说了一句：“都是傻子。” 窗外此时烟火绽放，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同于以前过年时的冷清，这里满是烟火气，可这些摊开来才算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