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谈判进行时

德康四年1894年6月21日。 经过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沙俄谈判代表德洛维奇.米哈伊尔带着团队进入了外东北。 实际上，在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同意和明秦外交对话解决争端后， 征北军的越境行动就少了很多。 一方面，是老毛子已经服软了，没必要过分的压迫对手， 另一方面，整个明秦与沙俄边界地区已经没什么好抢的了。 除了被掠夺一空的人口、财产， 还有一部分人，收到消息后，急忙逃往了有驻军的大城镇。 征北军没必要再付出代价攻取城镇，伊尔库兹克完全是一个意外！ 军事行动的减少，让沙俄一方松了口气。 米哈伊尔在进入明秦一方后，就由征北军负责引路和保护。 一路上，米哈伊尔都看到大批的民众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家园！ 由于黑龙江行省地广人稀，明秦朝廷开始鼓励关内人口到这里拓荒和定居， 只要来了这里，按人头分配土地。 朝廷还发放耕种和生活物资！ 如今，还没有农业机械化的概念，主要是因为生产资料没有达到条件， 所以，还是以畜力耕种为主。 明秦的耕牛倒是不缺，整个蒙古行省都在为帝国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各种牲畜！ 德康大政，不单单针对国家工业，农业方面也进行了大范围的革新。 其中，蒙古行省的农业就完全是牲畜养殖，朝廷会按期收购和派专人指导， 所以，现在的蒙古行省牧民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 家家户户都养殖了牛羊和马匹。 “看看他们的农民，生活是如此的充满热情和希望！” 米哈伊尔沿路看到很多修建定居点，开垦农田的明秦百姓，不禁发出感叹。 他能看到，这些劳动的民众绝对不是强迫的， 每个人都充满了笑容，男人负责重体力活，女人就在一边打打下手和提供后勤， 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坐在一旁抽着旱烟，负责照看孩子。 这个场景，让米哈伊尔想到了国内的农奴！ 他们每天劳动至少12个小时，还经常吃不饱，时不时还受到地主的鞭打。 不是没有人看到农奴制的弊端，但是国内的地主阶层力量过于强大， 很多大农场主甚至就是贵族！ 他的君主，亚历山大三世又是保守派，对于国内的改革，轻易不会去动。 根本不像他的父亲，亚历山大二世一样锐意进取！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在克里米亚战争结束后，沙俄几乎一蹶不振。 国际上被完全孤立，因为战败，国内矛盾严重激化，亚历山大三世对此也只能求稳了。 这时，一名征北军军官走过来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旁边的翻译告诉他，此行的目的地尼布楚到了， 米哈伊尔赶紧抛开脑海中的思绪，整理了下心情，带着一众代表下车！ 他可是肩负着沙皇的重要任务...... 代表团进驻尼布楚后，唐仪等人已经在车站等待。 黑龙江行省还是有一条铁路的，主要连接几大城市和重要的贸易城镇！ 尼布楚刚好就是铁路线的末端。 米哈伊尔是从蒙古入境，然后乘坐火车一路赶往黑龙江， 对于明秦帝国的铁路线，米哈伊尔同样羡慕不已。 因为改革后，钢铁产量和财政收入的激增，明秦朝廷开始大力修建交通网！ 他的祖国，乌拉尔山以西的欧洲交通还不错，但是翻过乌拉尔山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铁路了。 “米哈伊尔大使，欢迎你来明秦！希望我们能相处的愉快。” 唐仪大步上前，伸出右手并说道。 米哈伊尔也微笑着握住了唐仪的手说： “明秦帝国发展的真快，我带着沙皇陛下对和平的期待来与你会面！” “我也觉得，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一定能相处的愉快。” 唐仪微笑着没有接话。 打过招呼后，唐仪带着米哈伊尔参加了为他们准备的宴会接风洗尘！ 不管两国之间有什么龌龊，该有的外交礼仪，明秦帝国还是会准备好的。 宴会结束后，唐仪安排米哈伊尔等人前去下榻处休息， 谈判也不急于一时，而且沙俄代表一路远道而来，还是要让人家好好休息休息， 不然，等到谈判的时候，因为没睡好，再被明秦的条件一激，唐仪也怕米哈伊尔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这里...... 第二天6月22日早上9点整。 双方坐在了早就安排好的会议室！ 明秦这边除了唐仪外，还有3个助手，其中一人是征北军的代表。 米哈伊尔那边则是3人，除了一名书记官外，只有他和一位副使。 两边代表寒暄完毕后，米哈伊尔率先开口： “关于这次的边境冲突，亚历山大陛下表示遗憾！” “本着两个邻国的友好关系，我的君主希望明秦与沙俄能签署一份边境备忘录！” “彻底解决两国敌对的局面。” 说完后，米哈伊尔看着对面的唐仪，唐仪也表态道： “德康皇帝陛下，也希望两国结束长达百年的边境冲突。” “我们双方都有和平的意愿！” “所以，我们两人才会坐在这里不是吗？” “米哈伊尔大使，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唐仪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米哈伊尔看着微笑的唐仪，脸上露出赞同的笑容， 但是，心里已经开始觉得对手有些难缠了。 本来，他的开场白，是想诱导明秦一方先提出他们的条件，然后米哈伊尔才能从中判断，方便之后的谈判。 可是，唐仪明显不接招啊，又把皮球踢回来了！ 米哈伊尔无奈，边境冲突，一直是明秦一边占优， 现在，他又来到明秦境内谈判，还是对方要求的。 这本身也是服软的表现。 他也只能放下这些小心思，端坐起来道： “那我就说说我们的条件了！” 唐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着他。 “第一，我们希望，明秦立即停止越境行为。” “第二，划定现有边界线，保证两国军队和平民都不再发生越境事件！” “第三，针对此次事件，我们可以提供一定的赔偿，但你们之前提出的5000万银元，数额太大！” “我们只能提供500万银元的赔偿。” “第四，我方之前的越境人员，我们自己审判，明秦可以派人监督，但是不能交给你们！” “这些就是沙皇俄国的条件！” 说完后，米哈伊尔目光炯炯的看着唐仪。 第一条，没的说！征北军实际上也很少越境了， 第二条也是明秦一方希望的，因为明秦和沙俄的远东边界，一直没有法定文件划定，只是口头默认！ 所以，边境冲突才会持续了一个世纪。 第三条，也不是不能谈，只是老毛子砍价砍的有点狠了，直接缩水10倍！ 德康皇帝在唐仪出发的时候，和他表过态， 明秦的底线是2000万银元，5000万只是狮子大开口，方便讨价还价罢了。 至于最后一条，皇帝陛下交代了，一定要把参与人员带到明秦一方审判！ 唐仪想到这些，也收起了笑容，脸色严肃的说： “关于第二条，我们原则上同意！” “但是，划定边界是一个严肃且繁琐的工作，” “需要我们双方的专业人员，坐在一起讨论！” “所以，你方提出的第二条我们能答应，但因为时间问题，不在此次会面的议程上！” 说到这里，唐仪顿了顿。 米哈伊尔也同意的点点头，这一条只是他的任务之一，他也没想要这次就能把边境划定！ 看到米哈伊尔同意后，唐仪接着说： “征北军的军事行动，不是我这个外交官能做主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征北军代表说话了： “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下令，让我们约束部队！” “但是，由于你方之前所做之事，过于人神共愤，” “所以，我们征北军的底层军官还是会私自行动！” “我相信，只要我们的这次会面，结果比较好的话，就能安抚征北军中的激进军官！” 听到征北军代表的话，米哈伊尔也只能内心骂娘了。 什么叫结果较好，可以安抚激进军官！ 这妥妥的就是威胁，暗着告诉你，要是谈不好的话，征北军会继续行动，并且可能动作会越来越大。 米哈伊尔也只能回复道： “关于第一条，我们可以放到一旁最后来谈，唐仪大使觉得怎么样？” 唐仪和征北军代表都点头表示同意。 “第三条，你们的赔偿金太少了，这完全无法支付被你们摧毁的村庄、城镇重建费用！” 米哈伊尔听着唐仪的反驳，也只能硬着头皮问： “那，明秦一方觉得多少合适呢？” “之前的5000万银元，是万万不可能的！” “还请唐仪大使能诚心的提出一个赔偿金额。” 唐仪听后回复道： “经过我方的详细勘探和计算！” “要想重建这些东西，需要3000万银元！” “而且，还要算上针对此次事件所受难的平民进行补偿。” “遇难百姓的抚恤就算1000万银元，我方总计需要4000万银元的赔偿！” 米哈伊尔一旁的副使忍不住出言道： “可是，你们也越境劫掠了沙俄西伯利亚地区！” “伊尔库兹克都被你们洗劫一空，我们同样损失惨重。” “4000万的赔偿金额太高了！我方完全无法接受。” 明秦这边的副使同样争锋相对的说： “一个人杀了人！沙俄的法律难道只用道歉和赔偿就行了？” “难道不用付出其他的代价？生命？财产？” “征北军的行动，完全是沙俄咎由自取！这是你们必须承受的代价！” 听到明秦副使的话，米哈伊尔脸色阴沉。 一旁的副使，直接拍桌子说道： “这是强盗理论！” “如果这些，都是沙俄所承担的代价！”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引渡我方的越境参与人员？” 唐仪看着怒气冲冲的沙俄副使平静的说： “我想请你们注意一下！” “此次的边境冲突，完全是沙俄一方引起的。” “而且，引渡参与人员来明秦审判，是条件！不是代价！” “米哈伊尔大使，我看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 “等你们想清楚后，我们双方再坐下来谈。” 说完后，唐仪起身带着众人，不顾米哈伊尔诧异的眼神直接离去。 米哈伊尔觉得莫名其妙，外交谈判相互反驳对方，情绪激烈不是很正常的吗？ 至于直接退场吗？ 脸皮呢？外交官的脸皮呢？不是号称每个外交官要么脸皮厚，要么就不要脸！ 你们明秦不守规矩啊！ 米哈伊尔和副使在明秦一方离开后，也只能起身回下榻的酒店思考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