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终归

还没等到叶江恒归来，却等来了潘秀。 潘秀站在叶公馆大门前，看着那道高大气派的大铁门，几经徘徊，终是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冯妈妈微胖的身形出现在门内。 看见门外站着的潘秀，有些警惕地看着她：“潘秀，你来做什么？” 潘秀见着冯妈妈，也不意外，她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冯妈妈，我来找大小姐。” “大小姐不见你！”说完，冯妈妈便准备关上院门。 潘秀见状，忙用身子顶着院门：“冯妈妈，我是来跟大小姐道别的！你让我见见她！” 听言，冯妈妈看了潘秀一眼，说道：“你等着，我去问问大小姐。” 一把推开潘秀，关上了门。 潘秀轻叹一声，等候在门口。 不一会，冯妈妈再次打开了门：“进来吧，大小姐在厅内。” 潘秀跟着冯妈妈进了屋里，见着了大小姐。 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她总感觉好像过去了很久。 叶公馆就像是她记忆里褪了色的老照片一般，再次鲜活起来。 而大小姐，就像是从那老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人儿，生动美丽。 她敛起眼睑，收起满腹的心思，扬起笑脸：“大小姐！” 叶江毓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头也不抬地问：“冯妈妈说你来跟我道别？你是要离开抚城了？” 潘秀有些感慨地说：“是啊，没想到，我比大小姐还要先离开抚城了。” 叶江毓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也要下乡了？”之前没听说过啊？ 潘秀抚了抚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蹙，扔下了一句话：“大小姐，我结婚了。” 叶江毓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还真是没听说了，这么突然的吗？ 潘秀看叶江毓吃惊的模样，笑了：“很突然吗？是挺突然的。”她自己也没想到的突然。 突然结婚，突然就要离开了，一切都是那样的仓促。 如同赶鸭子上架般，就这么发生了。 叶江毓轻皱眉头，不一样了，不只是小傻子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如今连潘秀也不一样了。 她有些担心，崔泽西的命运也会发生变化吗？ 她轻叹，她重生回来，究竟是好是坏？.. 她问：“是那个纺织厂的技术员吗？” 潘秀应道：“是啊。” 既然结婚了，那就不是下乡了，她再问：“你是要跟他离开抚城？” 潘秀点点头，看着她，轻笑道：“大小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叶江毓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她，真的是不一样了啊！问道：“什么事？” 潘秀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想起多年前那个精细奢华，人来人往的大厅，不由感慨，时光易逝，世事无情！ 她缓缓说道：“日后我若是去找你，还请大小姐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见我一面！” 叶江毓轻点头，应道：“好！” 潘秀笑了，真心实意地笑着：“大小姐，你真的是个好人！” 突然被发了张好人卡，她并不怎么开心。 她不知潘秀为何要那样说，但如她所说，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见她一面又何妨？ 那日潘秀说完，便离开了。 没过几日，她便与她的新婚丈夫离开了抚城，离开的那样匆忙，似有人追赶一般，也不知去了哪里？ 不过半月，离开的离开，失踪的失踪。 她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空了不少。 以前从不觉得，现在，一种孤寂感，油然而生。 这叶公馆，太大了…… 她铺开信纸，给崔泽西写信。 前几日才寄了一封出去，如今，又积攒了厚厚的一叠。 提起笔，便开始书写。 她，想他了！ “滴，滴”门铃响了。 叶江毓轻轻皱眉，这会又会是谁？ 不等她走出书房，便听见林子兴奋地大喊声：“大小姐——恒少爷回来了——” 闻言，她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才走出书房，便看见门口疾步走来的身影。 “江毓儿——” 看见那道身影，眼泪抑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而出。 她这才惊觉，今日正是她火烧王家那一日。 那一日，叶江恒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抚城。 迎接他的，是空无一人的叶公馆。 他遍寻不着叶江毓，四处打听后，才知她被人绑去了王家，今日正是她与王家那个小傻子新婚之日。 他匆匆赶去了王家，看见得却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门外，有人在撞门，有人在救火。 门撞开了，他冲了进去。 大声喊着叶江毓：“江毓儿——你在哪儿？” “江毓儿——”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大火中，只有火光四起，以及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的人。 他一个个寻过去，看过去，都不是！ 他看见前方一个趴伏在地上的人，会是江毓儿吗？ 他冲了过去，正欲翻开那人，却被突然掉下来的横梁压倒在地。 双腿被横梁压在底下，他挣扎着，始终挣扎不脱。 他绝望了，不由得痛哭，大喊着：“江毓儿——江毓儿！你为什么不再等等？你再等等啊！你等等，我就回来了啊——” 他失声大哭。 他终究是被人救了出来，那双腿却是断了，再也好不了了。 他也没能救下叶江毓。 最后，他一个人，守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叶公馆。过了一辈子。 昔年翩翩公子郎，到头来，只是一具残躯废人。 叶江毓泪眼婆娑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近的身影，忍不住扑了过去。 叶江恒抱着扑过来的人儿，打趣道：“江毓儿，两年未见，却是越来越爱娇了。” 叶江毓有些羞赧地擦着眼泪：“这不是许久未见，想你了嘛！” 她看着他，感叹道：“江恒哥，你终究是赶回来了！” 完好无损，风度翩翩的叶江恒！ 真好！至少，江恒哥，如今还是好好儿的！ 她的重生，也并非毫无意义。 叶江恒遗憾道：“我若能再早一些回来就好了，那样，你便不用下乡了。” 叶江毓笑笑：“现在也挺好的。下乡也没事，那里离西西挺近的，他也可以照顾我。” 林子看着堵在门口的两人，不由说道：“大小姐，先让恒少爷去清洗一番吧，一会你们再坐下来好好叙旧。” 叶江毓与叶江恒相视一笑：“林子说的是，江恒哥，你先去洗漱吧。” “行，那一会见！”叶江恒提了行李，准备上楼，行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拿了其中一个行李说道：“差点忘了，这个是我从乡里带回来的特产，你们尝尝看。” 叶江毓打趣他：“你每回都寄了不少特产回来，我们还能少吃了不成？” 叶江恒笑笑不语，拎了行李便上了楼。 “林子，走，我们看看江恒哥带回来的特产。” “唉。”林子提起行李袋跟着叶江毓进了餐厅。 叶江恒的回归，让叶江毓的心安定下来。 有叶江恒在，她也能安心下乡去。 离她下乡的日子越来越近，小傻子仍是没有寻到。 他究竟掉落到哪儿去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小傻子他，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