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疫情小插曲

建邺， 郡主府邸， 孙权成了吴王，女儿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小女儿孙鲁育此时也一改贵女仪态， 恭敬奉茶， 毕竟来的是自己的姑姑姑父来拜访， 可不能颐指气使。 孙尚香拉着孙鲁育去说私房话， 张裕用手撑着脑袋， 坐在对面的马承已经莫名的紧张起来。 “不知道先生前来所为何事？” “啧。” 马承恭敬的样子，让张裕有些头痛。 凉州的事情他必须要汇报给孙权， 孙权依靠着敏锐的政治嗅觉， 很快就抓住了要点， 他要把马承送回凉州去。 为了尽量不让事情变成强迫，坏了名望， 于是说客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了张裕。 “小承啊，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有没有想过回家看看啊。” 这话刚说出来， 张裕就看着马承的表情变成一个囧字。 “先生为什么要害我啊？” “……”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答话， 张裕苦笑。 “这是吴王的意思。” “吴王就不怕女儿守寡吗……” 马承声音压得低低的， 张裕还是苦笑， 心里则是摇头， 你当改嫁很难吗。 孙鲁班（孙权长女）先嫁的就是周循（周瑜长子）， 周循死了，就嫁给了全琮。 这个时代还没那么推崇贞洁烈女， 改嫁只要有好处为何不嫁呢。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出来， 不然马承怕是要心如死灰了。 “吴王既然做出这个决定，肯定就会护你周全。” 张裕摸摸鼻子， 有些心虚。 “而且我也已经暗地里给你叔父写了封信， 让他询问你父亲的意见。 若是真吃力不讨好， 我也不会让你去白给的。” “先生说的轻巧， 我若回去， 两位兄长必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独木难支，必死无疑。” “所以我才要和你父亲通气， 他要你活着，那你就死不掉。 如果他不上心你， 那就……” 以前马超确实说自己挺喜欢马承这个儿子， 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 再深厚的感情也会淡薄， 张裕也不敢打什么包票。 “吴王和先生把我往火坑里推……” 马承知道自己没能力拒绝， 所以他头大如麻。 “且先不要忧心， 等凉州回复再说。 以我本人的意思， 我也不希望你回去争什么东西。” 张裕看着马承。 “你内心深处和我一样， 只是想要安定而已。” “也不能说我不想争。” 听到这话马承倒是自嘲的笑了起来。 “如果能活命，还能走到高位， 谁不想要呢。 如果吴王能保证让我接父亲的位， 我肯定一马当先， 但是那不可能啊。 我不是很想为了未知的东西拼命啊。” 张裕没再多说什么， 马承也只是这个大时代的一个可怜人罢了， 归根究底，还是马超飘了， 好好的合作不行吗， 非要待价而沽。 从郡主府邸出来， 张裕都有些闷闷不乐， 孙夫人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是安慰的拍了拍他。 “好了，这事情也不怪夫君呢。” “如果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握住自家夫人的手。 “我担心的不只是马承的安危， 而是这件事情的连锁反应， 若是弄巧成拙， 让马家倒向了中原， 对于孙家就是大麻烦了， 东西二川要鸡犬不宁了。” “就算如此， 这重担也不该压在你身上， 你现在只是一个散人，操的什么心？” 孙夫人哼哼一声。 “若兄长真要你担责， 给点权位，再说也不迟呢。” “吴王不给我权位，难道夫人还不懂吗？” 张裕笑了笑。 “我做人真应该刻薄一点， 在这南边，我竟然连个政敌都没有。 大家都当我是好好先生，客客气气的。 这样左右逢源的上位了可就是权臣了。” “伯言不算？” “他跟我纯属做戏，吴王又不傻。” 张裕摇摇头。 “不过夫人说的也对， 做得给我点权力，方便做事啊。” 两人在路上聊着悄悄话， 但是很快就有不和谐的声音。 “子茂先生。” 吕壹小跑到他面前。 “吴王要见您，现在。” “？” 自己刚拜访出来不久， 怎么孙权又有事情。 心里疑惑，但也不敢怠慢， 让孙夫人先回家， 张裕跟着吕壹一路小跑。 孙权正在大厅来回踱步， 看到张裕也是舒心了。 “子茂，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一惊一乍的，张裕都有点下了一跳。 “荆州地方上报，一部分地区有疫情发生。” “嗯？” 张裕愣一下，自己敢从荆州回来没多久， 怎么就有疫病了？ “子茂不必疑惑， 这疫病是由中原传来， 寻常士卒哪里懂得这些， 放了不少带病商贾入城。” “荆州有华佗，张机， 区区疫病何须担心？” “孤不是担心疫病， 而是担心人心生乱。 若有人借着疫病生乱， 孤总不能在平定祸乱上浪费精力吧。” 孙权苦脸， 他刚继位的时候， 江东就是四处起火， 所以他是真的怕了。 “那要我干什么？” “代替孤去荆州解决这个问题。 一定要好好安抚人心。 事情确实不严重， 但是孤不想要有任何麻烦。” 孙权来回摇晃，摆着手。 “暂时赐你假节，荆州官吏士兵皆听号令， 尽快处理此事。” “……” 好家伙，上一秒想要权力， 下一秒就到手了， 只不过这权力只能用来干正事就是了。 “在下明白了。” 张裕下意识想拒绝的， 但是想想算了。 自己就当是去看看华佗和张机的医学成果， 而且他也确实很担心疫病这事情， 毕竟史书记载的都只是风流人物， 哪里会记录疫病这些事情。 然而张裕不知道的是， 其实史书记载了这次疫病。 不过只有寥寥四字。 “是岁大疫。” 升斗小民的苦难又怎么会被史书浓墨重彩呢？ 回到家中， 孙夫人的情绪难以捉摸， 突然来的权力， 但是干的却是冒险的事情。 处理疫病，哪里能是什么美差， 万一染上了， 那可真就要倒霉了。 “有华张二位神医，夫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疫病如果发生了， 他们肯定早就前去处理了， 说不定等我到了那边， 事情都解决了。” “若是那样就好了。” 孙夫人还是很担心， “我和你一块去吧。” “不行！” 张裕斩钉截铁。 “夫人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多大事啊。” 不过张裕或多或少也猜到了历史上后来的宛城暴动， 除了徭役， 也许跟这次疫病也有一点关系吧。 夫人虽然不和自己同去， 但是有另一个意外之人。 凌统对着张裕招了招手， 两人热烈的拥抱了起来。 “天天待在家里，日子不错吧。” “你以为还是我想待在家里吗？” 张裕摇摇头。 “吴王看不上我，我能说什么。” “哼， 现在不就把重任托付给你了吗。” 凌统笑了起来。 “我在建邺闲的快疯了， 如今找到点事做也是快活。” “我们是去抗疫，你快活个屁呢。” 张裕白了他一眼。 “带上你最精锐的士兵， 这次的凶险不比战场上低， 你我是经历过赤壁的人， 知道疫病的危害。 曹操二十万大军，就是毁于疫病。 不要掉以轻心。” “放心吧，兄弟。 比起你我经验还不够丰富？ 潜入乌林大营的可是我。” 凌统双手抱胸。 “而且我们肯定是要先见两位神医吧， 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出发便是了， 处理疫情，要的就是兵贵神速啊。” 兵贵神速， 张裕也是收拾了一番就出发， 心中也是希望事情不要太难搞啊。 事实证明， 担心是多余的， 如果是以前的情况， 面对突发的疫情，肯定是要出乱子的， 但是有了华佗张仲景以及他们的弟子， 这样一个正规并且得到支持的班底， 疫情已经被控制住了。 感染疫病的人被集中在了郊外的一间大宅邸， 张裕一问，才知道这是司马徽的地产， 心里感叹自己老师的深藏不露， 同时也带上了纱布走进宅邸。 两位神医加上庞统此时都在这里， 他们远远的观察着病人，同时拿笔记录着什么。 “二位先生，情况如何？” 张裕也不客套了，开口就问情况， 华佗摆了摆手。 “请放心，没什么大碍， 情况并不严重。 只不过想要康复，还是需要时间观察。 不过有张先生在， 问题不大。” 术业有专攻， 在疫病发面，张仲景确实是一流专家， 此时的他奋笔疾书， 似乎得到了什么感悟一般。 看到这种情况， 张裕觉得自己也不用担心了， 感觉自己白来一趟了。 于是随口和庞统聊了几句。 “这次的疫病想不到是从中原而来， 那看来中原的情况也不乐观呢。” “两位神医的弟子遍布天下， 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庞统笑笑。 “你不会指望疫情能削弱曹军的战力吧， 不现实的。 最终受伤的都只是升斗小民。 那几个带着疫病来的商贾， 都已经被丢进大牢，自生自灭了。 估计等到他们死了，就要直接抬出去烧了。” “嗯？” 张裕愣了一下。 “何罪之有？为何如此对待？ 这里有的是医生，却不能救他们一下？” “这是吕将军的意思， 我不好反驳， 你来了，倒是可以说上几句话。” 庞统耸耸肩。 “其实也只是把疫情怪罪到他们身上罢了， 这样可以息事宁人。 毕竟开始的疫情搞的人们还是有些恐慌的。” “是这么回事， 但是如果这么做了， 以后商贾还敢来做生意吗？ 子明兄怎么会这么糊涂？ 我要去见他。” 张裕摆摆手，就先离去了， 这里也不需要他操心。 吕蒙见到张裕也是很高兴的， 只不过听了张裕说的事情就有些不满了。 “子茂，你是说我做得不对吗？” “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责任啊。” 古代也没法像现代这样判断疫情， 谁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疫病， 吕蒙这么做，未免不近人情。 “不是他们的责任， 难道是我的责任吗？ 子茂， 他们把疫病带入南郡境内，不是事实吗？” “就算是如此， 我们既然有余力， 为什么不一起救治呢？ 把他们扔到大牢里烂掉， 为何不开始就把他们杀死呢？” 张裕发现古人的想法和自己还是有些出入的， 你觉得他们有罪那就直接咔擦呗， 丢到牢里折磨人干嘛呢？ “不处理他们， 怎么向民众交代。” 看张裕坚持己见， 吕蒙口气软了下来。 “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不然民众只会怪罪官府， 说是官府办事不力。” “官府办事不力？ 若是没有官府， 疫情如何控制的住， 没有官府，哪里有神医来控场？ 谁敢怪罪官府， 让他当面跟我对质， 我来和他说道一番！” 张裕表现的很激动， 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证明了人心浮动， 虽然打下了荆州这么久， 但还是没有归心。 就像刘备历史上刚拿下益州， 曹操同时也拿下了汉中， 那时候蜀中惊慌失措， 刘备为了稳定局面，杀了不少人， 只不过史书寥寥数语，轻描淡写的带过罢了。 （蜀中一日数十惊，备虽斩之而不能安也。） “我带着吴王假节而来，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还请子明兄借我兵马， 稳定好城中秩序。” 听到假节， 吕蒙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我定会好好配合子茂。” 张裕恭敬行礼。 “那请将军将那些中原商贾速速放出， 让他们接受治疗。 等他们治疗完毕， 再好好审问他们一番， 是否有故意之情。” 张裕做好人，不代表他是傻子， 也许真的有人就是带着疫病过来传染？ 现实毕竟比艺术更魔幻， 不能放松警惕。 “好。” 听了这话， 吕蒙也是笑了起来， 还好， 这小兄弟依然很是谨慎。 吕蒙去牢里放人了， 张裕把郡守府的马良两兄弟又抓了过来， 找他们询问流言的情况， 任何骚乱，肯定是有人煽动， 张裕要抓到煽动者， 好好的教训他一下。 不过知道煽动者被隔离呢， 他也就断了这个心思。 这就是报应吗？ 想到这，他跟两兄弟又开始唠嗑起来， 了解了一下荆州各级官员的事迹， 这里面不乏诸多三国志记载的名臣， 张裕打听打听， 以后有机会就给他们提拔提拔。 马良欣赏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历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蒋琬，向朗，廖立等，这都是荆州名士。 马谡则是明显厌倦了文书工作， 直接开口问张裕， 何时征伐中原，他想随军。 看着马谡， 张裕认真的思索一下，同时也有些疑惑， 想随军直接找吕蒙即可， 为何要找他？ “由荆州向北， 就算能破南阳， 宛城难过，顶多是牵制。 唯一可成气候，唯有以汉中出关中， 扫清三辅，俯瞰天下。” 马谡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西路要有主帅， 除了阁下，谁能担任这个责任呢？” 张裕默然了很久。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会写信给你的。” “在下恭候。” 张裕摆着手出去了， 马良则是怪罪的看了胞弟一眼。 “你是故意说给子茂听的，对吧。” “急啊。” 马谡搓着手。 “兄长，再不着手攻伐， 等到都稳定下来， 那就一辈子是南北相望了。 我可不想一辈子倒在文书之上， 我要在军中建立功业， 力求封侯拜相啊。” “我很欣赏你这点， 但是你志向很高， 能力却稍显不足啊。” 马良很中肯的劝说， 马谡也认真的点点头。 “所以才要随军， 我已经申请调动到蜀中了， 先去诸葛先生麾下。” “不错， 若是能在孔明麾下， 想必你定然能大有裨益。” 两兄弟聊着未来之事， 张裕走出来却有些迷茫。 西线主帅， 只能是他？ 他倒是有这个心思，但是也自知能力不足。 但是马谡提及了这一嘴， 却在张裕的心里落地生根。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不对， 兴复孙吴，平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