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木梓树神

树神沉吟半晌告诉磨盘山神，几十年前，这棵木梓树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自己还不是木梓树神，是班溪坳镇五公里外的罗家山上的一株刺槐树神。 当时一位老农把刺槐树当柴砍去烧了，刺槐树神就失去了依附，正准备随便找一棵树附上，而成为该树的树神，可是行不通，因为每一棵树都有树神附着。 刺槐树神就在山上到处游走，到了一棵木梓树前，木梓树神迎上他问知情况，就指着歇在木梓树杈上的一只麻翅膀小鸟说，你看它正啄着白色的木梓子实玩儿，没有吞食，而是衔在嘴里，它感觉不是好吃的东西，最终要吐的，最好让它飞到很远的地方吐，木梓子实就会落下来，只要不是落在火里，没有烧成灰，就有生命力。 要是落在松软的土地上更好，一到春天，遇到阳光雨露，就会生根发芽，只要长成一人高的树苗，你就可以附上去，成为木梓树神。 目前，你莫说找一棵树附上，就算找一棵草附上都难，因为每一棵草都附有草神，哪有你的位置？ 刺槐树神说，我不想随着一粒鸟衔的木梓子实到很远的地方去，并等着它生根发芽，只想它就在这座罗家山上生根发芽，长成气候。 木梓树神说这样不好，刺槐树神问，怎么不好？木梓树神就说，前些天，我们罗家山神发愁，我问他干吗发愁，他说罗家山里藏有煤矿，阳人一旦发现非要开采不可，一开采，就在山上挖煤窑、掘煤井，破坏山体，会弄得我长期不安宁。 听木梓树神这么讲，刺槐树神就潜入大山的土层深处，果然发现到处都是煤。刺槐树神这才意识到，若是随着落在这座山上的木梓子实生根发芽，就算长成了树，也前景堪忧。一旦有人采煤，长成树苗的木梓树都有可能被砍掉。 于是刺槐树神就听木梓树神的点拨，紧跟那只麻翅膀鸟，它往哪里飞，他就往哪里去。 一会儿，麻翅膀鸟飞离木梓树杈，在罗家山上盘旋了一圈，又飞离了罗家山，在辽阔的天空翱翔了很远，许是累了，才款款降于低空，落在一户人家的瓦屋顶上，它将嘴里衔着的一粒木梓子实也吐了出来。 忽然卷起一阵飓风，将那落在瓦楞上的木梓子实刮落到屋前场子上。竟然被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扫地扫至场子边沿，正好埋在灰土里，到了春天自然就生根发芽。 这棵树苗长成一人高的时候，四处飘荡了无着落的刺槐树神就附上去了，从此成了木梓树神。如今的木梓树长成高过屋脊的大树，木梓树神也就成为树中大神了。 但再大的树神，也大不过山神。磨盘山神暗里想。他面对的木梓树神说，正像你以前听到的罗家山上的木梓树神说的那样，那座山上的煤矿迟早会被人发现，说不定这两天就会被人发现。还指着正在与镇云飞聊天的那个清瘦如竹的小伙子说，那人有透视功能，你们东家户主的儿子特地开车带他到这里来，就是要察看山脉平川藏没有藏着什么金银宝贝或者像煤一样的矿物质，一旦发现有，就要开采。 说到这里，忽见那只被割喉而死的鸡婆，其灵体不死，还在咯嗒咯嗒地叫，并且成为一缕状如母鸡的游丝朝木梓树这边飘来，一眨眼工夫，就被地气吸入而无影无踪了。 不觉到了中午，镇天龙父子陪着齐工享用一顿丰盛的美餐。觥筹交错之际，齐工端起一杯谷酒说，我不能喝多了，今天下午还要领着镇局长到你们内山镇村几座山上看看，要保持头脑清醒。如何看到哪座山上有宝物或有矿藏，下次再喝都行。 还要等到下次么？今天晚上进城我就把你带到一家人酒店喝个够，以示庆祝。这么说的镇云飞虽然有些酒量，但是不多喝了，怕自己真正喝多了，影响下午陪同齐工上山察看宝物或矿藏，他想把量留住，等到晚上再喝。 先莫说庆祝事的，待我真正看到山上所藏的宝物或值钱的矿物了，再庆祝不值。齐工与镇云飞碰了一下杯，抿一口酒之后，谦逊地讲。 你有透视功能，这能耐可不简单。镇天龙夸奖齐工，齐工就端杯敬他的酒。彼此都喝了一口，显得客气而礼仪。 镇天龙伸出筷子从菜碗里搛一只肥嫩的鸡胯子塞在齐工碗里。 齐工说，老人家，你自己用。但他并没有把这只鸡胯子夹回镇天龙的饭碗里，他觉得镇天龙也不希望他这样，有可能希望他露一手看看。齐工并不慌着享用那只放在自个儿饭碗里的鸡腿，而是陡然站起来，朝坐着的镇天龙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坐下来说，老人家，你的左边膝盖上是不是有一块铜钱大的疤痕？ 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 我穿着厚厚的青裤子你也能够看见？ 镇天龙这么问，齐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镇云飞就代他回答，老爸，我不是说过吗？齐工这小伙子的眼睛有透视功能，莫说你穿着厚厚的青裤子，就算隔着几堵墙，或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他也能够看见。 镇天龙竖起拇指说，奇人啦！真是奇人。说到这里，他干脆离座，猫腰伸出双手将左边裤脚卷上来，直露出膝盖，上面确有一块铜钱大的疤痕。 坐在桌边时而离座朝吃浅了汤的汤碗添汤的游四英，这会儿也不去添汤了，而是看稀奇样地盯着齐工，认为他厉害，继而解释，云飞他爸，早年饿饭，到罗家山去挖玉竹带回家当饭吃，哪知有一回，他爬上陡崖，摔下来正落在刺蓬上，可是他的左边膝盖挂了花，一块皮都擦掉了，他一拐一拐地赶到乡里的卫生院包扎，后来痊愈了，就留下了一块铜钱大的疤痕。 老人家，现在走路不碍事吧？！齐工坐回饭桌前的座椅关切地问。镇天龙已将卷起的裤脚放下来，站直身子，在屋里走一圈，冲着齐工说，不碍事。 那好！今天下午，您就给我和云飞带路，到山上去察看，最后到你曾经摔了腿的罗家山去察看，说不定山上藏有宝喔！ 如果你今天下午，发现山上藏有宝，今天晚上回城去喝酒，不光是庆祝，我还要把单位的出纳洪敏叫来给你陪酒。多给你们提供培养感情的机会！镇云飞这么讲，是为了激励齐工。言下之意是，你只要勘察到了宝物，我就给你介绍一个漂亮的有工作的女朋友作为奖赏。 谢谢关照！齐工一听，更加激动，但是对镇云飞的回话显得镇定而从容。 这天中午，磨盘山神没有走进镇家屋里去分享那饭菜的香味，而是提前由木梓树神带路，来到了山脉连绵的罗家山，这里有三座并排耸立着的主峰，海拔才400米左右，不算高，统称罗家山，山上多为马尾松，再就是杂木和青竹。 当下，木梓树神叫一声罗家山神爷爷。 蓦然，一片灌木丛里就闪出一个身着青袍的秃顶老汉，迎上来应一声，老夫在也。 木梓树神先不介绍跟在身后的磨盘山神，而是手指自己的襟口向他问道，您还认识我吗？ 哪能不认识？十几年前你是我们罗家山的刺槐树神，我不多说了。罗家山神边说边拱手。 那就好。这么讲的木梓树神转过身指着脸上挂笑的磨盘山神加以介绍。 罗家山神点头，说今天春上在东江市开庙会时，好像见过你。磨盘山神亦点头，并且伸过手来与他握手，然后说，不光是见过，中午吃斋饭，我们还坐在一桌呢！ 想起来了，我们是老朋友呢！罗家山神和谐地应答。之后，将磨盘山神、木梓树神当贵宾一样邀请到他的山庄里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