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5章 你小子少来，我压根不信

宋青云听陈阳说这一趟拿不回来，也是微微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他也没有在意，只是有些无奈的说道：“这点确实有难度，但是争取呗！” “反正做了这几年海外文物追回，没有哪一次是容易的。难的容易的，都是这么一趟一趟跑出来的。” 宋青云的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见惯了风浪之后的豁达。 海外文物追回这件事，宋青云干了这么久，心里比谁都清楚，很多东西不是说你想拿就能拿回来的。 那些流失在海外的华夏瑰宝，有的被私人藏家捏在手里奇货可居，有的被外国博物馆堂而皇之地挂在展柜里，有的在国际拍卖市场上几经转手，每一件的追索过程都是一场漫长的博弈。 青铜枭尊这样的一级甲等重器，想要通过合法合规的渠道，从樱花国私人藏家手里拿回来，没有个三年五载的反复接触和谈判，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次过去，能摸清状况、锁定线索、为后续工作打好基础，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陈阳说这趟拿不回来，他心里是认同的，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补了一句“争取呗”。这是他们这行人的宿命——明知难为而为之。 陈阳看了一眼宋青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马上接话。他心想，别人不知道这件枭尊的追回难度，自己可是知道。 这件商晚期安阳时期的青铜枭尊，在重生前的记忆里，追索的时间线漫长而曲折。陈阳说不清重生前最早是什么时候听到这件东西的消息的，他翻遍记忆，也只能依稀记得自己在古玩行里初见相关传闻。 那是大约是2005年左右，那时他没有出师呢，偶然听一位从东京回来的老藏家提起过，说樱花国那边有件“好东西”，是只猫头鹰形的青铜器，商代晚期的。 当时陈阳还不以为意，只当是江湖上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传闻。可后来随着他在圈内的位置越来越深入，关于这件枭尊的信息也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他这才知道，那东西确实存在，而且藏得极深，追索难度极大。 重生前的记忆里，这件青铜枭尊追索起来非常艰难。从2005年开始有风声传出来，一直到2021年，它才出现在加士得的一场欧洲艺术拍卖会上，最终被一名华夏商人，以巨额资金拍下，历时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这场横跨欧亚大陆的文物追索之战，最后竟然是靠拍卖会上的公开竞价才落下了帷幕，可想而知其中经历了多少波折和阻碍。 要知道，2021年的拍卖会现场，那件枭尊一亮相，整个欧洲古董圈和东亚收藏界都为之震动。拍卖行在拍前做了极其详尽的流转背景调查，从樱花国私人藏家到欧洲古董经纪人，从东京的保险库到布加勒斯特的拍卖图录，几十年的流转链条被反复核实过。 即便如此，当时的估价依然定得极其保守，因为类似级别的华夏商代青铜重器在市场上极为罕见，几乎没有可比对的成交先例。最终那位华夏商人击败了多个欧洲、中东的竞拍者，以超出估价数倍的价格才把东西拍下来。 算上佣金和汇率，当时的成交价在一千九百多万，这件事在当时的古玩圈和拍卖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陈阳记得非常清楚，那阵子整个圈子都在议论那场拍卖会。 有人为这件国宝终于被同胞拍下而振奋，也有人在事后分析那件枭尊的流转路径，越分析越觉得后背发凉——樱花国到罗马尼亚，中间辗转了三四个国家，至少两代藏家更迭，拍卖行的来源说明写得语焉不详。 很多人甚至认为，这件枭尊是被某个跨国文物走私集团长期控制着，选择在2021年那个时间点上释放出来，就是因为嗅到了亚洲资本正在直追他们。这些过往，陈阳在脑子里不知道复盘过多少次。 所以今天他和宋青云、谢明轩在讨论这件枭尊，心里既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这条追索之路刚刚拉开帷幕，他恰好有机会亲身参与其中；沉重的是，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多难，知道这次东京之行不会那么顺利地解决问题。 在宋青云的安排下，陈阳拿着相关手续从办事大厅走了出来。他手里是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里面装着几份需要本人到场办理的出入境材料和证件。 就在他刚走出办事大厅正门，还没把文件袋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就被宋青云一把拉到了旁边。 宋青云的动作很快，看似随意地一拉，其实手指箍在陈阳的胳膊上，力道不小，像是怕他忽然跑掉。 陈阳被拽到旁边一处没什么人的台阶下面，身后是一棵大银杏树。 宋青云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别人，这才转过脸来，脸色已经不像刚才在办公室里那样平和了，眉毛压着眼睛，眼神又沉又利，像是一把陈年不开鞘的刀忽然被抽了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严肃得几乎像审问：“陈阳，我问你，这趟你去樱花国，到底要干什么？” 陈阳笑了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那是樱花国，我能干什么？” 陈阳一脸轻松，随即耸了一下肩膀，“就是去看看，主要是想去国立博物馆看看，听说那里面存放了不少咱们华夏的物件，去看看。” 他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指了指里面刚办好的证件，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只是去参观学习，顺带跟着考察团见见世面。 宋青云白了他一眼，半点没有被他这副态度糊弄过去。他往前凑了凑，伸出指头戳了戳陈阳的胸口，压低嗓音道：“你小子少来！” “你老实跟我说，你单是为了去国立博物馆看看，会带这么多人？” 宋青云扒拉手指头数着，“大严、二严、劳衫，哪个拉出去是善茬？你自己说，就这几个人，你跟我说想去把小鬼子的鹰部端了，老子都信！” “就是不信你只是想去看个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