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1章 脸色不好

“难道说……你们刚才拿出来的那些证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梁华伟皱眉问。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呀！ 鲍远东心里那个气啊，那个恨啊…… 恨不得直接拔枪把梁华伟给毙了！ 但是，他能说什么？他敢说什么？！ 那真是有苦难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根本说不出来啊！ 你怎么说？ 总不能梗着脖子跟梁华伟硬刚，还死咬着说自己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吧？ 在场的这几个人，谁心里不清楚，这次高家湾事件的本质，就是刘洋进蓄意打击蒋阳啊！ 朱康健拿出来的那些文件，根本就是糊弄鬼的假货！ 只是，谁他妈的能想到，蒋阳那个不要命的小子，竟然能把事情直接捅到京央去！ 竟然能引起华纪委的直接关注，甚至连夜派了工作组过来！ 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彻底打乱了阵脚！ 想到这些，鲍远东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他太清楚华纪委的手段了，现在谁敢跳出来说那些证据是真的，等会儿华纪委的人一查，那就是公然对抗组织审查，罪加一等！ “朱市长？”梁华伟见鲍远东像个哑巴一样不说话，冷笑一声，便转头将炮口对准了朱康健。 他一步步走到朱康健面前，质问道：“刘书记刚才在会上，不是言之凿凿安排你去搞证据、去梳理脉络吗？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发呆啊？这华纪委的领导马上就到，那可是要你以最快的时间，把那些“完美”的证据整理好，呈报给上面审查的啊！你还不赶紧去干活，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我……” 朱康健被梁华伟这番夹枪带棒的逼问，羞得那叫一个满脸通红，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他能去整理什么？ 去整理那些刚刚伪造出来的假文件吗？ 那不是去送死吗！ 极度的恐惧之下，朱康健只能求助般地转过头，哀求的眼神看向刘洋进，希望这位省委一把手能出面保他一命。 然而，刘洋进此刻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朱康健的死活？ “华伟同志啊！”刘洋进脸色阴沉，冷声打断梁华伟的紧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怎么还这么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啊！？你要知道，这次来的可是华纪委工作组！这是重大的事件！你作为省委副书记，难道就没有一点政治敏锐性和大局观吗？！” 刘洋进试图用大帽子来压制梁华伟。 梁华伟那刻，心里自然是非常之轻松、非常之惬意的。 但他也是官场老手，知道戏不能演得太过火，当即收敛了笑容，故作严肃的模样说：“刘书记，您批评得对。我当然知道事情非常严重。我听说，最多还有两个半小时，华纪委工作组的车队就要抵达海城了。” 梁华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中透着紧迫：“这么短的时间，可谓是争分夺秒啊！刘书记，你们搞的那些新证据，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啊？能经得起华纪委专家的推敲吗？” “什么叫我们搞的？！” 刘洋进听到这句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条件反射地出声，撇清关系道：“华伟同志，你说话要注意分寸！我什么时候参与过了？！那些证据，是朱康健同志作为海城市长，向调查组提供的！我作为组长，只是在听取汇报！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乱扣帽子！” 这句话一出，鲍远东和朱康健都愣了！ 心里那叫一个惊涛骇浪啊！ 怎么？！ 这么关键的时刻，华纪委的刀还没架在脖子上呢，你刘洋进作为我们的主心骨，竟然这就开始甩锅了？！ 你这是摆明了要让我鲍远东和朱康健来当这个替罪羊，来背这口造假的黑锅啊！ 朱康健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终于明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自己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夜壶。用得着的时候，拿出来装装门面；一旦嫌臭了，或者惹了麻烦，立马就会被一脚踢开！ “哦……”梁华伟看着刘洋进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拉长了声音说，“我口误，口误。呵，这事儿当然肯定跟刘书记您没关系。您是一把手，怎么会去干那种伪造证据的下作事呢？” 梁华伟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比直接骂人还要让刘洋进难受。 紧接着，梁华伟再次转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鲍远东和朱康健，“那朱市长、鲍厅长，既然跟刘书记没关系，你们俩就别在这儿闲着了啊！赶紧去整理你们的证据资料吧。等着华纪委的人一过来，人家可是要立刻检查的呀。我可听说了，王天鹏主任的作风一向是雷厉风行，人家可是说，今晚到了海城之后，连夜就要看材料、过堂审问呢。” “今晚……连夜就看？” 朱康健听到这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假账本、假批示，只要华纪委的人今晚一查，明天早上他朱康健就得进局子！ 人在极度恐惧之下，往往会说出极其愚蠢的话。 “这么晚了……他们过来不得十点半十一点了啊？”朱康健语无伦次地说：“刘书记，梁书记……让我说，要不……要不还是明天再查吧？领导们大老远赶过来，舟车劳顿的，总得休息休息啊。咱们……咱们明天再汇报行不行？” 此话一出，丁振良都顿住了……呵，敢情这华纪委的工作还听你朱康健的安排啊？ 刘洋进则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那个恨啊！ 他真想上去给朱康健两个大嘴巴子！你他妈的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 那是华纪委！是你想让他们明天查，他们就明天查的吗？！ 你以为这是在你们海城市政府过家家呢？！ 梁华伟简直要为朱康健的愚蠢鼓掌了。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补刀机会？ 梁华伟当即转过身，面向刘洋进，双手一摊，“刘书记，您看看！您看看！我就说我先回省城吧？您非要留我。您看看现在这场面，我这个省委副书记，根本就命令不动他们俩啊！” 梁华伟说着，当即指着朱康健，对刘洋进说：“这眼瞅着华纪委的人马上就过来了，可朱市长竟然说什么明天再搞？要让华纪委的领导休息休息？呵！感情这华纪委的工作组下来办案，还得听他们海城市政府的安排呀？还得看他朱康健的脸色行事呀？刘书记，这海城的天，是他朱康健的天啊？” 梁华伟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简直是要把朱康健往死里整！ 刘洋进听后，内心憋着的火当真是非常之大，大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能怎么说？！他能怎么反驳？！ ——这些事情，这些假证据，这些指鹿为马的荒唐戏码，归根结底，不都是他妈的老子自己为了保郎峰、为了压制蒋阳，暗中找人搞出来的吗？！ 结果呢？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呀！ 现在硬生生地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而且，不砸还不行！ 华纪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王天鹏那把尚方宝剑已经悬在了头顶！ 这块石头，还得自己亲手搬起来，亲自砸下去！ 别人谁他妈的都不敢替他砸！ 刘洋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时候，如果谁能站出来，给他刘洋进一个台阶下，哪怕是一个极其勉强的台阶，他绝对立马顺坡下驴，毫不犹豫地下这个台阶！ 可是，放眼整个办公室，谁给得起啊？！ 谁敢担这个足以毁掉政治前途的责任啊？！ 丁振良装死，梁华伟逼宫，鲍远东和朱康健吓成了烂泥！ 现在摆在刘洋进面前唯一的活路，也是最屈辱的绝路，就是必须要在华纪委抵达之前，立刻推翻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所有定论！ 必须要捏着鼻子，把之前梁华伟和王安邦整理的那份报告重新摆上台面！ 必须要亲自宣告，那个被他恨之入骨的基层镇长蒋阳，是有功的！是清白的！ 必须要亲自宣布，他极力想要保下的县委书记郎峰，以及那个石榴镇书记刘坚才，就是搞内讧、搞构陷的犯罪分子！ 妈的！！ 这话，我刘洋进堂堂汉东省委书记，怎么说得出口啊！！！ 这等于是当众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把省委一把手的脸面扔在地上踩啊！ 可是，不说行吗？ 不说的后果是什么？ 是华纪委工作组一到，一查到底，发现海城市政府造假，发现省公安厅包庇，发现他这个书记办事不力、甚至涉嫌指使造假以对抗审查！ 到那个时候，问题可就不是他妈的丢面子那么简单了，那是极其严重的政治事故！ 他刘洋进的乌纱帽，甚至他的政治生命，都得交代在海城这个阴沟里！ 刘洋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书记？我看您脸色不太好，额头怎么出汗了……”梁华伟看着刘洋进那副随时可能脑溢血的模样，故意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要不要……我先安排车，送您去海城市的医院看看？这华纪委的人过来，要是看到您病倒了，那也不好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