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发（6）

秋野在岭山呆了半月。 这半月里桑夜整日整夜地睡不着觉，天天都盯着岭山，生怕自己一个稍微不注意，他又要作什么妖。 手下的神官看他唉声叹气。 上前询问。 “桑夜代神君，我见您这几日忧心甚多，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桑夜揉着鼻梁。 “还能有什么事，不还是岭山那个厉害的。” 青鸾闹过这么一次，整个神界政权都被颠覆，虽说没正式在大家面前承认秋野和他的关系，可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这场战乱的由头是谁。 现在神界的神官们，几乎个个都知道秋野是青鸾的爱侣。 但知道归知道。 要说有多少尊敬好感……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那场战乱终结后，青鸾就神魂碎裂陷入了沉睡，并没有处理过一次政事，自然也没来得及在大殿上帮秋野正名，大家对秋野的印象，也都停留在最初的恶劣模样。 这神官想起秋野的名头，又想起前些日子他回神界闹出的那番动静，眼里浮现出不悦和不喜。 “桑夜代神君，那秋野就是个祸害，他一回来就闹得神界鸡犬不宁，以后说不准还要招惹出什么祸事来，不如趁着青鸾神君沉睡，我们……” 神官说着说着。 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桑夜看着神官，眼神冷冷，“青鸾神君对秋野的心天地可鉴，日月昭昭，沉睡前他托我料理神界之事，也托我照顾秋野，足可见他心。” “我念你是初犯，这次不与你计较，若下次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或是查明你有异心，我定然不会轻饶！” 神官惶恐地应了。…… 秋野这半个月来勤勤恳恳。 先是劈柴烧水，给青鸾好好擦了擦身子，又仔仔细细搞了搞卫生，还把院子里的杂草全部拔了，去买了月季花的种子，回来种上。 他还修了栅栏。 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梧桐树。 还用锄头开垦出了几条田地，在里面种了些菜。 往日青鸾给他做那些吃食，食材不是从山里找，就是去外面买的，这回他自己种些，等青鸾醒了，就能用这些菜做饭。 就这么忙忙碌碌。 半个月也竟就过去了。 这日早晨，秋野又烧水给青鸾擦了擦身子，然后菜园子松完土，这才坐在床边跟青鸾告别。 他还是要继续去小世界。 主神所辖三千世界，其中一大半以上，都因为青鸾神魂碎裂而世界线大乱，神界的确也安排了不少任务者，但他们完成任务的速度都快不过秋野。 他多做一些。 就能早一日见到青鸾。…… “这是要走了？” 桑夜派神官盯着岭山，听见传来的消息，便赶了过来。 青年一头银丝被风扬动，红眸中满是戏谑，小狐狸站在他肩上，竟显得和谐极了。 “你不早就盼着这一天么，现在看到我要走，怕是高兴得都要放炮庆祝吧，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桑夜：“……” 你别说，青鸾小心肝这张嘴……还真是厉害得紧呐。 说不过说不过。 真说不过。 不过桑夜也没打算跟他斗嘴，只笑了笑道：“我以为你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会一直留在岭山。” 秋野听出他话里的刺探。 也懒得跟你掰扯。 “等他醒了好了，我自然会一直留在岭山，守着他过日子。”说着他看了眼日头，“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急着去小世界做任务，走了。” 青年摆摆手。 回头看了眼木屋。 随后直接往山外走去。 桑夜看着秋野的背影，见他化成原型即要腾云而去，便喊了声：“等你入小世界，我会把你的身体和青鸾放在一起，也会取消你的限制。” 他顿了顿。 “你若是下次还想回来，那就直接回来吧。” “他在岭山等你。” 桑夜这个天差地别的前后态度，令秋野颇为惊奇，他回头看了眼这位代理神君，“看你们这些神官对我的态度，我以为这次我下小世界后，神界连小八都会加进限制名单呢。” 桑夜：“……” 桑夜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 “禁你回神界是我的命令，也着实是害怕你……” 觉得这事再多提无益，他把话头咽回去，“算了，此事都是我的错，我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 桑夜拱手行了个礼。 “但总归青鸾是我好友，他对你这般执着，为了你都能干出颠覆神界这样的事儿来，终成眷属是迟早的事。” “届时他若醒来，知晓我限制你回神界，连回来看他都不许，怕不是要急得要跟我拼命。” 他拱手讨饶。 “他那性子看着温和，实则倔得很，今日多有得罪，还希望你不要多见怪，日后别在跟他跟前告状，或者少告点，别让我被他追着打。” 秋野在神界没什么朋友。 但他有过朋友。 知道真正的朋友该是什么样。 虽说他的确不喜欢桑夜，也觉得桑夜的所作所为很让他生气，可他作为青鸾的朋友，代青鸾照看神界，他又是个杀气重的，防着他并没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桑夜不摆架子。 他即是知道自己想岔了，对自己有所误会，也能放得下面子来道歉。 就冲这一点。 秋野愿意给他两分薄面。 他笑了两声，“不告状那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青鸾一向骄纵我，容着我无法无天，我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定然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龙，在我离开后回来前这段时间，你若能照顾我这院子，照看好青鸾……我就考虑考虑，给你留点颜面。” 桑夜没跟秋野相处过。 虽说青鸾和他是好友，但素日里也不是经常相见，只有得空了，才会一同去钓鱼，品酒，偶尔也一起去凡间走走，听个曲儿看个戏什么的。 他和青鸾之间，颇有那么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 后来青鸾带回秋野。 就鲜少约他了。 大概是怕秋野受到伤害，他把秋野藏得很紧，桑夜听过秋野的大名，开始还担心过，但青鸾只告诉他说，凡事不同他想得那般，其实秋野是条很可爱的龙。 事到如今。 桑夜没感受出半分可爱，倒是感受到了十分的凶残。 但今天经历了这么一出，他确实觉得秋野和传闻中的恶龙不一样，很有那么点洒脱意味。 他笑笑，“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看他，不过既然你说了，那我得照看得更加用心才行。” “去吧。” 他重复了先前那句话，“他会一直在岭山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