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采石场故事

“好特么恶心！” 孟庄连续灌了三大杯温水，才将身体内外的古怪感觉压制下去。 “貌似同归于尽了。还好有自杀经验，否则还没这么容易下得去手。” 他死之前，看到虫子基本被清光，可惜自己也救不回来了。 打开手机，一条广力哲的信息弹了出来。 “学员今天有事，放一天假。” 孟庄回了个“收到”，在通讯录中找到标注为“导游”的，发了条信息： “今天有去岗浪山的车么？” 他边锻炼边等，一个多小时后，对方打来电话。 “您好，要去岗浪山是么？” “对。” “请问您几个人，有多少东西，要接送么？” “一个人，不用接。我在北段市场西门等，你们路过接上就行。” “好的，那时间差不多了您就过去，车上人多，我们也不好等太久。” “OK。” 孟庄简单收拾过，便到了等车的地方。 小巴车上人不少，大部分是年轻人，三五结伴，有些还带着相机。 旧采石场停工多年，早就换了承包商，将原本用作抽冷却水的水潭挖开，修成一个巨大鱼塘。 随着这几年玩钓鱼佬增多，又添置了许多设施，改名叫做“水夏度假村”，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旅游景点。 孟庄旁边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圆脸妹子，一袭粉色碎花长裙，扎着丸子头，透着几分可爱。 她和前排另外两个是一起的，三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哎，你们听说过没？那里原本是个采石场。”孟庄正前方那个妹子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她旁边的同伴问。 “采石场不奇怪，但是死过人的采石场呢？” “矿场是比较容易死人，小莓你要说的不是这个吧。”圆脸妹子道。 “嘿嘿！” 小莓故作阴沉的笑了两声，看到孟庄，连忙收起笑容，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采石场本来是不用破产的，死的那个工人是因为自己没戴安全帽，被落石砸死。 “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只要路过的人，安全帽就会无缘无故掉下来，无论绑多紧都不顶用。” 她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另外两人。 “然后呢？”她旁边的同学问道。 “这还不恐怖吗？”小莓瞪大眼睛。 “呃……” 另外两人对视无语，圆脸妹子勉强问道： “那后来有人出过事吗？” “不知道唉。” 小莓挠挠头，转过脸对孟庄道： “旁边的这个小弟呢？你知道么？” “嗯……” 孟庄想了想，觉得自己要去采石场，到时候万一闹出动静，被人看到就不好了，不如先把她们吓走。 于是他胡诌道： “我邻居的二大爷原来就是采石场的工人，他掉了帽子，没当回事就回家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老婆尖叫着跑出卧室。 “有邻居说，他的头被砸烂了，就像那个最先死掉的工人。” “不、不会吧。”小莓干笑。 “还没完。” 孟庄看了她一眼，伸过去脖子，压着声音道： “当天晚上，所有掉了帽子的工人，脑袋都被砸得稀烂，跟摔碎西瓜一样。啪！” 或许是孟庄表情太过真实，三个妹子互相看了看，不再说话。 二十公里出头，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 小巴车停在度假村停车场，售票员拿着喇叭，告知了早晚两趟回程时间，便宣布自由活动。 孟庄排队买了最便宜的一档门票，打开手机导航，向里面溜达。 采石场和度假村相隔不到两公里，但不属于度假村的管理范围。 度假村只拉了一道隔离网，在道路上安上铁丝网大门，挂着锈迹斑斑“请勿翻越”的牌子。 尽管多年没人，植物从两旁覆盖到中央，好在道路上铺的碎石依稀能够辨认。 孟庄找了根木棍当手杖，直接大力推开铁门，钻过缝隙，边敲草丛边走。 没多远，他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 回头望去，是车上的那几个大学生妹子。 小莓和圆脸妹子穿着长裙，裙角挂断草叶，沾了点点绿色。 另一个是短裤，小腿被划出许多红痕。 “等一下、等一下。” 她们快步跑来，小莓道： “你是要去采石场么？” “你们要做什么？”孟庄反问。 “带我们过去。” 短裤妹喘着气说完，圆脸妹子补充道： “算我雇你，两百块怎么样？” “你们去采石场干什么？” 孟庄随口问了一句，随即抬手打断短裤妹的要说的话，淡淡道： “如果我拿了钱，就相当于承担向导的责任，如果你们被蛇虫鼠蚁咬了、被荆棘划伤了、踩到坑摔了，都得我管。 “我没时间。” 他说完，转身就走，听到后面有人嘎吱嘎吱的磨牙。 “我加钱！五百，五百块怎么样？” 圆脸妹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两千，再多我们就不去了！” 孟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有钱人的世界，都是这么加价的吗？ 两千块，超过他现有财产的七分之一，省省能花两个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说道：“先付三分之一订金，抹个零头，算你六百块。” “不用，来扫码。” 圆脸妹子小手一挥，直接转来两千。 “先说好，只能跟着我，不能四处乱走、不能进矿坑、不能赖着不走。真遇到危险，我优先保护雇主。”孟庄收起手机。 “你！” 短裤妹就要发出愤怒的谴责，却被小莓拉住。 孟庄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收的是圆脸妹子的钱，对另外两个能照顾照顾，不能的话也没啥办法。 孟庄领着圆脸妹子走在前面，听到她轻声道：“你不奇怪我们到采石场做什么吗？” “只要不作死，其他我不关心。”孟庄道。 “你看过昨天微博热搜了吗？” 圆脸妹子自顾自解释，脸上一顿挤眉弄眼，干着和话完全不相干的工作。 “我不玩微博。” 孟庄看着圆脸妹子指指她自己，又不动声色指向身后，表情一会惊恐、一会吐舌头、翻白眼。 她这是在干啥？ 孟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扫过她的裙子和包包。 他不懂奢侈品，但吕伊静是个隐藏小富婆，比如她给自己的感冒药，奥司他韦胶囊，一片99块，只有六粒。 而圆脸妹子包包上的标记，和吕伊静相同。 也就是说，她可能比较有钱。 孟庄很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有钱人，天生就是其他人视野的中心。 但她却独自一个坐在后排，又不惜翻着倍加价，非要和自己走在一起。 他脑中很自然的升起一个念头： 她对她的安全有什么疑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