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闹事

孟庄在桌上睡了一晚。 昨晚回来后他才知道，镇长没来这边，直接就去了内森家。 听到他说偷猎野猪平安无事，其他人也暗自松了口气，各自回家。 女人更是哼了半夜不知名的曲子。 上午。 孟庄来到石工镇门口，大量采石工已经聚集起来，乱糟糟的如同菜市场。 乔尔带着其他三人凑来，面色异常兴奋。 他们的观点和托德差不多，认为丹特不知道采石工的愤怒，只要自己去示威，工钱就能拿回来。 孟庄却不太看好这次行动。 从托德的记忆看来，丹特从采石场开工就在这里，管理的还不错，算得上井井有条。 他不是那种脑满肥肠的蠢货。 如果昨天镇长说的是实话，那么不发工钱很可能是故意的。 丹特故意挑起采石工的怒气？ 他想做什么。 孟庄一时也想不到太多，听到周围人群发出一浪浪的欢呼。 大力士内森到了。 他扯开嗓子，高喊什么，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都是些激励士气的话。 孟庄百无聊赖间，忽然看到一个“熟人”。 昨晚到过托德家的一个石匠。 石匠四处张望，看到孟庄，低头快步走了过来。 “什么事？”孟庄奇道。 石匠拉着他走开一些，说道：“托德，拜托你照顾一下马尔，他是我的侄子。” “什么意思？”孟庄皱眉。 石匠向周围望了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丹特已经知道消息，我害怕会爆发冲突。” “就这？” “还有！”石匠一咬牙，“我老婆在丹特宅邸当女佣，昨天晚上，她无意中听到，内森那里有丹特的人。” 好家伙，还玩无间道。 孟庄感叹一句，转念一想，既然有内奸，那么掐灭罢工的苗头轻而易举。 这么玩是什么意思？ 左右互搏？ 倒是把“丹特是故意的”这个猜想基本坐实了。 他想不明白，先答应下照顾石匠侄子的事，随后转手把任务交给乔尔他们四个。 内森终于喊完话，一声令下，人群浩浩荡荡出发。 接近中午，众人来到丹特宅邸外。 里面貌似早有准备，守卫一股脑涌出，列成一排，不断用剑敲击盾牌，喉咙里发出低吼。 采石工人数多十倍不止，但只有矿镐，没有护甲，更没有立即拼命的勇气，前面退后面上，挤成一团。 双方谁也不敢先动手，僵持在宅邸墙边。 “托德老大，情况不对啊。”乔尔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想问，丹特呢？” 孟庄悠闲的坐在一颗大柳树的阴凉下， “别着急，一会儿他就出来。” 镇长昨天漏的底，加上今天石匠的消息，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尽管装出不熟的样子，但镇长和丹特至少信息互通。 他昨晚直接去内森那里找自己，就是丹特的人提供的情报。 孟庄很好奇，石工镇两巨头在谋划什么。 甚至需要隐瞒领主。 熬到中午，许多采石工跑到背阴处，啃起硬饼。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比穿着链甲的护卫更能抗，但对方意志力显然强上一筹不止。 当采石工们吃着东西，开始聊天，眼看将讨薪集会变成大型野营时，他们要找的人出现了。 “你们在找我？” 丹特站在门洞里，阴影遮住他上半张脸。 一道刀疤从右脸刻到下巴，他仰头灌了口酒，一道殷红液体随着疤痕流淌下去。 他抬手擦掉，“什么事？” 采石工们停下动作，死一般寂静。 “嗯……你们有没有个能说话的。” 丹特走出阴影，明亮的日光下，他脸上的疤痕更加清晰可怖，如同在蠕动。 “我。” 内森声音有点颤抖。 但周围已经有人看向他，无论后果如何，他作为发起者，都不得不站出来。 “就是你？” 丹特居高临下，拍了拍他的脸，目光从采石工身上扫过。 似乎寒风刮过，前面一排的人不禁缩了缩脖子。 “你们这群白痴！” 丹特扯开嗓子， “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一群抗石头的苦力，老子十年前在熔炉堡，两个白铁币雇你们这种便宜货一周，到时候赶你们都舍不得走！” 他唾沫星子飞溅到面前采石工脸上，食指点着他的胸口，逼着他连连后退， “你们以为，是我需要你们？还是领主需要你们。 “外面有多少采石场使用魔能机械，他们一天开采的石头，足够你们用破木轨拉一辈子。” 他脸上挂起毫不掩饰的嘲笑， “你们以为，是我需要你们？别搞笑了，是我给你们提供工作，让你们有一口饭吃。” “是你，吃了我们饭。” 人群中有人高喊，随即许多人低声应和，抱怨声很快连成一片。 “没错，老爷们总是不缺钱。” “倒霉的又不是他们。” 呯！ 丹特一瓶子摔在墙上，玻璃碴乱溅中，一股浓厚的酸味弥散开， “你们他妈闻到了没。” 他扯过一个采石工，拖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脸按在墙上， “给我仔细闻，然后告诉他们，这是什么。” “是、是葡萄醋。” “大声点！” “葡萄醋！！” 声音传开，丹特满意的松开手掌，在采石工衣服上擦了擦， “你以为只有你们被拖欠工钱？老子已经九个月没拿到钱了，只能喝这种尿都不如的东西。 “你们跟我要钱？” 他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往门里走去。 “等一下。” 内森忽然挡在门口，咬牙道： “我听说，是商人压低收购价格，石料才会卖不出去。” “没错。” 丹特点了下头，采石工中立刻议论纷纷，不过这次，他们换了话题。 “那么，我们找他，总会有用！” 内森提高声音，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声附和，昨晚聚会中的人呼喊， “他就在西面山坡下的房子。” “托德老大！” 乔尔面色焦急。 他昨晚也在，自然知道那里的人是传说中的法师，而内森的人却什么都没说。 明显他们要拿普通采石工当炮灰。 “现在提醒已经晚了。一会小心点，跟在我身边。”孟庄低声道。 如今只能提高警惕，静观其变。 他也只在纳河镇的藏书中，看到过法师的资料。 准确来说，这个群体细分出多个职业，一般意义上法师是指其中的秘术师或探秘者，以探索、使用知识为目的。 他们非常强大，而且随着年龄的成长，知识积淀越发深厚，也会更加强大。 无论如何，自己正面作战，大概率不是对手。 相较于未知的“法师”，更让他顾忌的是，丹特有意引导采石工过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