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追杀与幻境

孟庄记得，貌似在哪一集动物世界上看到过。 野生动物的幼崽会躲在草丛里，利用体型和视差优势，躲避狩猎者。 很多动物会这么干，包括映象中食物链顶端的狩猎者。 而刚才躲着的时候，他看到幼狼钻进了乱草堆。 狼残忍、坚韧，有高度社会性，只有狼王有繁殖权。 一个计划快速成型。 在他的有意引导下，战场中心渐渐移动，接近了幼狼的藏身处。 狼群的攻势骤然加快，几头一直在外围游走，体型明显大一圈的灰狼发出低沉的咆哮，猛然扑击。 孟庄目光一凛，不再留手。 手腕一翻，带动长剑招式一变，有原本向下的劈斩，忽然自下而上撩出。 如果对手是另一个剑术修习者，这一击可以称得上破绽百出。 但对面是一头狼。 剑刃划过，一蓬冒着热气的狼血泼洒而出。 孟庄举盾一格，拦开另一头狼，长剑倒转，嗤的插了下去。 正中一条小狗大小，从灌木中窜出的棕色幼狼。 剑锋从脊背插入，钉在地上。 孟庄长剑一拨，扔出幼狼尸体，同时听声辨位，连续两脚闪电般踢进灌木丛。 绿叶飞碎，树枝稀里哗啦折断大片。 两条幼狼飞了出来，一个脑袋都塞进了脖子里，撞在树干上，又弹回地下。 另一个身体几乎打了个对折，摔在另一头作势欲扑的灰狼身上。 孟庄双倍普通人的力量，全力一脚下去，就是大灰狼也受不住，小狼更是直接空中暴毙。 “嗷~~” 狼群中响起凄厉的哀鸣，几头狼不顾一切，疯狂扑上。 另一声悠长、悲戚的狼啸从远处传来。 狼群似乎吃了一针兴奋剂，攻势猛然加剧两三倍不止。 孟庄奋力抵挡，但盾牌毕竟只能防护一面，皮甲上立刻多出四五道深深的抓痕。 他也立即还以颜色，长剑斩出一连串血花。 血珠滴溅到他身上、脸上，带出一道道红色痕迹。 压力没想象中大！ 不知不觉中，孟庄嘴角弯起，脸上的兴奋之色越发浓郁。 他能察觉到，那几头母狼急于进攻，反倒打断了其他灰狼的节奏，让他压力大减。 所以，他故意留着它们，每次剑锋划过，专门找其他灰狼杀。 那头没露面的头狼连续长啸，但短时间内根本控制不住暴怒的母狼。 十多分钟瞬息即逝。 孟庄长剑一片猩红，每一次劈砍，都会甩出一串细碎血珠。 随着长剑入肉，收回，上面的红色更加浓郁。 他脚下躺着三四具狼尸，更多狼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口。 狼群终于撑不住了，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嚎叫，忽然丢下孟庄，转身逃入密林。 “哈哈、哈哈！” 孟庄拄着长剑，放声大笑。 尽管时间不长，却有种释放一切的疯狂感觉。 痛快！ 酣畅淋漓！ 崩！ 弓弦震动、箭矢飞出。 树枝摇晃间，老猎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直接追了出去。 孟庄做了几次深呼吸，让快速跳动的心脏平缓下来，缓步跟上。 一路上，尽是稀稀落落的狼尸，上面的箭矢都没来得及取下。 天色渐渐变暗。 密林中光线本来就差，没过多久能见度就直线下降。 孟庄走了两个多小时，鼻子里渐渐闻到一股恶臭。 没有发酵过，就是纯粹的臭味。 狼尸也有一会没见到了。 “喂！” 他高喊一声，扑棱棱惊起一群飞鸟。 踏踏踏！ 孟庄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就在身后不远。 他霍的转身，一条黑影窜入黑暗。 没看清细节，似乎是个细长的影子。 踏踏踏！ 脚步声又来了。 还在身后，而且更近。 孟庄唰的拔出长剑。 这一次，他连影子都没看到。 他莫名想起一个故事。 海登骑士大宅的藏书中，有一本提到了精魂。 精魂是自然的产物，有各种形态，其中不少类似动物。 尽管只是类似，但有些会产生归属感，将自己当做该种动物的一员。 所以狩猎这种动物时，会遭到它们的报复。 孟庄刚杀了一群狼，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林中寂静异常，鸟叫、虫鸣不知什么时候都消失了，连风吹树叶的声音也凝固住。 “喂！” 他又喊了一声。 紧接着，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 “喂！” 一模一样。 音调、音色，都一模一样。 就像有另一个他在那边喊一样。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脚步声又来了，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孟庄睁大眼睛，但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细长黑影，也没有任何走动的东西。 陡然间，他感觉肩膀一沉，毫不犹豫回身一剑。 “小子！呕~” 熟悉的声音传来。 老猎人弯着腰，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孟庄四下观察。 稀疏的阳光透过树冠，有些发暗，但距离天黑还有一点时间。 鸟叫和虫鸣缠成一团，让人心烦意乱。 一切都无比正常，哪有什么黑影、脚步、臭味。 而他死死握着拳头，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老师，不要紧吧。”孟庄扶住老猎人。 “呼——我看你站着一动不动。” 老猎人打开水囊，漱了漱口，肃然道： “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嗯……” 孟庄没有隐瞒，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猜测。 老猎人听完，脸上的沟壑都挤到一起，凑成了一个“愁”字。 “不是精魂。” 他当即否认， “我见过它们，没这么诡异。一定是其他东西！ “现在林子里太危险，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回伐木场要走三四个小时，那时候天生完全黑暗，真遇到什么更加危险。 孟庄和老猎人的观点一致，弄个临时营地，凑合一晚。 两人找了一小块空地，升起篝火。 老猎人卸下鹿腿，褪皮后抹上盐巴，架在火上炙烤。 “狼群怎么样了？”孟庄道。 “死了一半，剩下的有很多受伤，不成气候。”老猎人心不在焉。 “这么容易啊，不会还有其他狼群吧。”孟庄若有所指。 老猎人抬起头，手里鹿腿上的油脂滴落到篝火中，不时发出哧哧的声音。 半晌，他说道：“你真想知道？” “当然。” 火光中，孟庄眼中的笑意越来越盛。 他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