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善举

却说关羽替刘备外出访贤，行到颍川境内时，天色已近傍晚。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关羽只得继续策马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关羽仍未看到村落的踪迹，暗叹今天晚上又要露宿时， 突然看到前方有人拉着一辆车往这边行来，此处道路并不宽广， 关羽下马让到一边，准备让来人先行。 来人点头致谢后，奋力拉着车辆前进。 这时，关羽的枣红马突然嘶鸣了起来，并且四蹄不停的刨着地面。 还未等关羽安抚好战马，那辆车上蒙着的麻布就被一股巨力掀开了。 关羽仔细一看，原来这辆车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只是底下装了四个轮子而已。 而笼子里则关着一头一米来高的黑熊，刚才枣红马就是闻到了黑熊的气味， 才焦躁起来，而枣红马的嘶鸣，也惊醒了沉睡中的黑熊。 关羽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那人不用牛马拉车，而是依靠自己的肩膀。 因为黑熊这种猛兽的气息，一般的牛马根本就承受不住。 拉车人见黑熊醒了，赶紧掏出火镰，点燃了一蓬药草。 然后拉车人示意关羽学他一样捂住口鼻，接着拉车人看了看风向， 在上风处，将药草透过木笼中的缝隙，凑到了黑熊的口鼻处。 黑熊不仅被困在笼子中，身上还被绑上了粗大的麻绳。 尽管它暴躁的连连嘶吼，但还是无济于事。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黑熊渐渐安静下来， 拉车人这才松了口气，将掉落在地的麻布仔细的蒙在笼子上。 拉车人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黑灰，走过来作了个揖：“ 这位壮士，刚才惊扰了你的马匹，还请多多包涵。” 关羽摆了摆手：“阁下不必致歉，如果不是我的马嘶吼出声， 惊醒了这头黑熊，阁下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在下冒昧的问一句，阁下是要将这头黑熊送往洛阳城吗？” 关羽在洛阳城住了些时日，也曾见到有人将捕获的猛兽送往皇宫， 那些猛兽都是活着的，每次进城都会造成一些骚乱。 所以皇帝刘宏在前些时日，已经下旨说不再需要活着的猛兽了。 其实是林睿见到各类猛兽都圈养了一些，再继续收集的话，皇宫可能都装不下了。 拉车人点了点头：“没错，我听说皇帝下旨收集活着的猛兽， 所以费尽心思捕捉了这头黑熊，准备去换些赏钱。” 关羽面带遗憾的说道：“阁下的消息有些滞后了，现在皇帝已经不需要活着的猛兽了， 倒是洛阳城中有不少商家，会购买这头黑熊的熊掌和熊胆。 我看阁下运送这头黑熊十分费力，此处距离洛阳城也还有些距离， 我建议阁下直接将这头黑熊击杀，只取它有用的部分，这样也能轻装前往洛阳。” 关羽见拉车人似乎不相信自己，他便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份洛阳城的公告。 拉车人接过公告看了一下，上面确实写着皇帝不再收集活着的猛兽， 公告上还盖着朝廷的印鉴，绝对是真实的。 关羽之所以带着这份公告，其实是因为他在洛阳城中， 就遇到过几次千里迢迢运送猛兽到洛阳的猎人，如果不是为了获得皇帝的赏赐， 这些猎人完全犯不着捕捉活着的猛兽，这样不仅捕猎风险加倍提高， 运送这些猛兽来洛阳，也会耗费极大的精力。 结果皇帝的一纸公文，让这些人的努力都白费了， 虽然洛阳城中商家收购猛兽尸体的价格高上一些，但也抵不上他们多消耗的那些精力和路费。 关羽曾经也是流落江湖之人，所以很同情他们的遭遇， 关羽一般都会给予他们一些银两，并且给他们指点收购猛兽尸体的良心商家。 出洛阳城之前，关羽想到可能会碰到一些猎人在运送猛兽的途中， 他便用刘备的名义，找衙门要了一些公告，每经过一座驿站或城池， 关羽都会去张贴一份公告，以免有些猎人因为信息的滞后，而仍然在捕猎活着的猛兽。 关羽此举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具体能有多少成效，关羽也不清楚。 听关羽讲明了原委，拉车人长叹一声后朝关羽作了个长揖：“ 关壮士，在下姓徐名庶字元直，颍川人士，如果不是关壮士行此善举， 徐某还要陪着这头黑熊在路上多蹉跎半月之久，咱们相逢即是有缘， 此处无村无店，咱们就在这大道边，宰了这头黑熊，一边喝酒一边吃肉如何。” 徐庶说得如此豪气，正对关羽的胃口，他取下枣红马背负的两坛好酒， 哈哈大笑道：“元直兄的话正合我意，关某这两坛从洛阳城带出来的好酒， 因为一直找不到知己，而蒙尘许久，今日正好拿出来与元直兄畅饮。” 关羽和徐庶点燃篝火，烤起熊肉，看到徐庶将黑熊的熊掌也拿出来烤了， 关羽连忙阻止：“元直兄，这黑熊身上最金贵的，就属它的熊掌和熊胆了。 这熊掌你还是留着卖钱吧，咱们吃些熊肉就行了。” 两人刚才聊了许久，觉得分外投机，所以徐庶轻笑一声后说道：“ 云长兄，实不相瞒，徐某想将这黑熊卖给皇帝， 不是为了皇帝赏赐的金银，而是想让皇帝赦免徐某的罪行。” “元直兄此话怎讲？” “徐某去年为了友人出头，不慎杀了一人，背上了人命官司。 幸得好友们搭救，徐某才能继续逍遥于世间。 这个世道如此荒唐，徐某背负罪行也不打紧， 只是家中还有老母需要奉养，之前听闻进献猛兽给皇帝， 能获得赦免，所以徐某才起了这个心思。” 关羽听了徐庶的话，朝他抱了抱拳：“ 元直兄为人仗义，又事母至孝，关某佩服。” 顿了顿后，关羽开口说道：“如果元直兄信得过关某， 可以持关某的这个印鉴，去洛阳城中找车骑将军刘备刘玄德。 玄德兄长是我结拜大哥，他定能想办法帮元直兄恢复清白之身。” 两人都是豪气之人，徐庶现在也确实需要恢复清白之身， 因此他接过了关羽给他的印鉴，然后向关羽郑重拜谢。 “徐某在此谢过云长兄，日后云长兄但有差遣，徐某定然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