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醒

当陈望归醒来，他看见了车长室破碎的墙体。 车长室本来位于启航号车首最中间，两边都有着至少三个房间才会与启航号的装甲相邻。在遭遇攻击时，这可以有效防止车长室被击毁。 但现在，陈望归倒在墙角，看见血红的残阳洒进车长室。 他抬起手想要揉揉自己似乎还在作痛的额角，却被动力装甲的面罩挡住。 动力装甲还在——这是个好消息。 陈望归试着回忆先前的情况。 当核爆的白光包裹启航号时，车头首当其冲。现在，启航号的车头已经几乎被蒸发。要不是车长室有层层房间阻隔，自己现在只怕已经不存在于这個世界上了。 自己终究没能阻止那颗核弹抵达地表，陈望归想着。 他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动力装甲此时还能正常运作。 陈望归踹开车长室的门，看向走廊里的景象。 车头被毁成这样，启航号整车的情况也绝对不可能称得上好。等离子护盾虽然抵挡住了最为致命的杀伤，剩下的冲击波和高温也掀开了大片大片的装甲。启航号的厨师因为没有身穿动力装甲，当场被烙在了金属墙体上，只剩下人形的轮廓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陈望归四下看了看，忽然看见一个缩在墙角里的人影。 对方的动力装甲没有四肢，只有躯干。不过也托了这一点的福，比常规动力装甲更加厚重的躯干护甲抵抗住了经历过层层削弱的冲击波。 “德绍？”陈望归快步走了过去。 “我没事。”常德绍摇了摇头，“就是被冲击波摔到了墙上……刚刚才醒过来。” “至少我们都活下来了。”陈望归摇了摇头，“去找找别人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陈望归循声望去，却是自己的领航员。 杨复身上的动力装甲已经有了多处的破损。在他身后，是身穿厚重铅衣的医师。后者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 “你们什么情况？”陈望归立马问道。 “我没事。”医师首先说道，“你这个疯子刚开动启航号的时候我就把铅衣穿上，躲进最中央的舱室了。但运气不好，还是摔断了腿。” “领航员室被烧穿了。”杨复说道，“我应该收到了一点辐射，之后需要治疗。” 陈望归点了点头。 辐射不辐射的，人还活着就好。 “有找到其他人吗？”陈望归复又问道。 “货舱那边的情况还好。”杨复应道，“汪宏、烟鬼和他们的部下都在那边，没什么损失。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长工，不过他们的房间都靠外，基本都受了伤。剩下的，就没了。” 陈望归“嗯”了一声。 得益于启航号本身出众的防御力，这次的减员比起陈望归预料的好得多。 “通讯装置怎么样了？能不能联系到寻路人车队和铁路军团他们？”陈望归复又说道。 “不行。”遗憾的是，杨复摇了摇头，“现在电磁干扰很严重，这里完全没办法对外通讯。有抗干扰能力的大功率设备也已经在爆炸中损坏了。如果打算取得联系，只有派人开车出去给他们带信息。” “他们没有找过来吗？”陈望归有些不解。 寻路人车队的情况暂且不明。但是铁流军团显然并不在核弹的波及范围内——核弹爆炸前，陈望归确信他们已经撤退到了森林里。十公里的距离，加上森林的阻隔，铁流军团不会受到多少损失。 而启航号现在还在这里——他们没理由不派人来增援。对于这些无乡者协会的同志，陈望归姑且还是可以信得过。 然而，杨复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陈望归想了想，看向常德绍：“德绍，你带老杨和医师去货舱那边，然后收拢一下伤员，看看哪些能救哪些不行。” “那老大你呢？”常德绍不解道。 陈望归指了指昏黄的天地：“我要出去看看。” “外面的辐射……” “里面外面都差不多了。”陈望归无奈道，“启航号被炸成这样，早就没什么三防性能了。” 说着，陈望归走下启航号。 他在意念中试着启动启航号，却得到了一连串的报错信息——从护盾失效到装甲损伤，从履带故障到电机损坏，从结构损伤到能源系统停工。 总而言之，这辆基地车已经找不到什么能正常运作的部分了。 但是，陈望归还是感到了那么一丝欣慰： 他依旧可以通过意识联系到启航号。换言之，启航号最为核心的功能还在。 并且，当陈望归试着启动启航号的拆解融合功能时，一道光柱依旧降临在了启航号前方。 动力装甲内置的盖格计数器正在不断地报警，当下的辐射已经让动力装甲的内置程序认为未必能够依靠装甲本身的防辐射结构抵挡。 然而，陈望归并不管这些，他将目光投向了周围。 他似乎不在净土上。 严格来说，他还在净土上——陈望归还能看见昏黄的太阳。只不过，阳光是从一个洞口投下，启航号就像是位于井底一样只能勉强望见那一汪阳光。 至于启航号的周围，则是一个巨大的崖壁。向上不知道多远高，才能看见似乎是地表的地方。 陈望归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核弹在地面上爆炸，制造出了巨大的弹坑。而它爆炸的位置，又在发射井的正上方。因此，这个弹坑直接引起了发射井地下结构的坍塌。 启航号就位于这个地下结构的最底部。 陈望归苦笑了一下。 很显然，这就是铁流军团或者其他荒原人没有找到启航号的理由了。而以目前的情况，倒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忽地，陈望归看见，发射井的地下结构种似乎有着一个通道。 因为发射井整体的坍塌，这个通道的入口已经被钢筋和混凝土挡住，但在动力装甲的辅助下陈望归依旧很快打开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 他站在通道入口处，动力装甲的照明灯光照入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