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为民除害的满足感

李自成觉得很有道理，如今正值乱世，不说女真人了，单说在中原之地流窜的起义军就有好几伙。 自己这大顺军不过是声势最浩大的一个罢了。 万一被其他起义军劫走了，抢先一步跟明皇结盟，转过头来对付自己，虽然不怕，那也会平生波折。 “行，此事本王还需细细斟酌，你先在这住下，放心，你是有功的，只要别乱跑，军中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吴言感激的一拱手，“多谢大王。” 李自成拍拍手，“来人。” “这是本王的贵宾，吩咐下去，好生接待。” “是。” 吴言将要走出大帐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转过头，“大王，那个朱审烜......” 李自成似笑非笑的看着吴言，看样子一直在等他回头。 “朱什么？哦，你说那个劳什子晋王是吧，差点忘了，看在你们明皇的面子上，本王就放了他，叫他老实点。” 吴言心中一凛，这闯王不像表面上那般肤浅。 心情有些沉重，吴言跟着侍卫来到一处军帐。 这顶军帐就正常了许多，没有多余的装饰，有些陈旧，优点是够宽敞，看样子原来是四人一顶的，现在给吴言一人用，已经算照顾了。 帐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个用草垛垫高的被褥充当床铺。 吴言往上面一躺，柔软和保暖倒是足够，就是这被褥上不知怎的总有股怪味。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太讲究的人，凑合一下倒也无妨。 “去，进去。”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被推进房间。 门口军汉还不忘拳头一攥，发出警告，“别乱跑啊，被抓住了饶不了你。” 鼻青脸肿的晋王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不乱跑，保证不乱跑。” 看见晋王穿着一身乞丐装，脸上还有被掌掴的痕迹，吴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晋王怒视，“你” 可能是被打击多了，后半句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吴言继续拱火。 “喂，小朱啊，你咋了？不就被打了嘛，不就衣服被抢了嘛，发泄呀，该生气生气，该吼吼。 你是谁？你可是堂堂晋王殿下啊，别怂，拿出你的桀骜不驯，骂死他们，我不嫌吵。” 可朱审烜好像学聪明了，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蹲在墙角。 这一副受憋屈的小模样，倒是让吴言不好意思再欺负他了。 “切，没意思。” 吴言走到账外，随手招过来一个路过的小兵。 “哎哎哎，那个谁，对，就你，去拿两床干净被褥过来，还有棉衣，跟你身上大小差不多的就行，看什么看，快去。” 小兵呆头呆脑的，被吴言一瞪，连忙往军需官营帐跑。 吴言回到帐内，见晋王还在那个墙角蹲着，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躺回被褥。 “要我说啊，你们这些姓朱的藩王，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肯定有冤枉的，闭着眼杀一半，肯定有漏掉的，干人事的没几个。 你也别觉得委屈，跟那些老百姓比起来，你经历的这些算什么呢？” 晋王终于出声，不忿道：“本王是皇室血脉，本就跟这些贱民不一样。” “哈，皇室血脉？你怕是忘了你老祖宗叫什么，重八，连名、字都没有，这还不够贱？” 吴言不屑的讥讽道。 “你该死，竟敢辱没洪武大帝。”晋王一拳打来。 吴言不闪不避，反手回敬一拳。 “砰”晋王应声倒地。 看着陷入昏迷的晋王倒在地上，吴言长吐一口气。 “呼，舒服了，这老朱家果然没好人，打他居然有为民除害的满足感，真奇怪。” 直到天黑，一直躺在地上的晋王都快被冻僵了，鼻子通红的小兵终于扛着一个箱子过来了。 “大人，被褥给您领过来了，您看放哪？” 吴言无所谓的指了一下晋王，“看到他没有，随便铺，别给他冻死就行。” 小兵走近一看吓了一跳，只见晋王面无血色，全身冰凉，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简直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铺床，换棉衣，揉搓身体，又打来盆热水，小兵忙前忙后的总算把晋王救了回来。 吴言觉得有趣，其实他只想让晋王吃点苦头，最好再生个病，有真气在，他死不了。 但看到这小兵手脚麻利的做这做那，不禁来了兴趣。 “嘿，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兵靠在晋王床铺的草垛上，听见问话，噌的一下站起来，他还以为自己偷懒被发现了呢。 “小人华安。” “哦？”见这小兵跟寻常大头兵不同，吴言兴趣更浓。 “多大了？怎么当兵的？” 华安毕恭毕敬的微微躬身，“小人今年十四，本是文水县华府伴读书童，大王打进县城，华府上下无一幸免，只有我们这些下人活了下来。” 吴言若有所思，难怪他觉得这小兵怪怪的，一个是身形虽似成人，但脸上过于稚嫩，现在知道了，他才十四岁。 另一点就是这小兵很有礼节，这在流民为主的大顺军是很罕见的。 “华安，本官缺个随从，你要愿意的话，可以跟在我身边。” 华安头也不抬，低头看着脚尖，“但凭大人安排。” “好，今天你先回去，明天我去把你要来。” 吴言高兴坏了，居然能在乱军里捡到金子，一帮文盲里还藏着一个识字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他自己也是个半文盲，读倒是没什么问题，大明以行楷为主，不算难认，主要是写，吴言写惯了简体字，好多繁体字不会写，这就尴尬了。 得益于到目前为止没动过笔，还没人发现这个问题。 但前几日吴言想给师父传讯的时候，自己意识到了。 第二天 晋王不出所料的发了高烧，用这个时代的话叫温邪入体，俗称风寒。 吴言趁着去找闯王要医生的时候，顺便把华安也要到了身旁。 李自成不以为意，在他的观念里，当官的离了人伺候，衣服都不一定会穿，要个人伺候自己合情合理。 又安排了军中医术最好的郎中去给晋王看病，吴言高兴的带着郎中回了自己的营帐。 他没注意，闯王的大帐里，几名侍卫挡住的地方，一对锐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