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孙家也藏了一缕妙

这大半年里，孙家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如今不过六旬年纪，这愁白的头发都快赶上老爹孙舒来了。 没办法，孙家的病根，落在那嫡传的《蛰龙功》上，从他接手家业时，孙家就已经被捧到了仙门世家的位置上，一旦修行上不去，摔下来就是迟早的事。 对于《蛰龙功》，抛开那执拗的老父亲不谈，他已经不止一次暗中找来别的修行法，谁知这《蛰龙功》霸道的很，换谁来了，这法力都是泥牛入海，修为不进反退。 孙家四代人全踩进这坑里，只怕等不到第五代，就要彻底没落了。 如今有了这笔巨富，他不禁又升起了一些侥幸心思，甚至打算把家主的位置传出去，然后去“别失八里”这些散修汇聚的凶地闯一闯，看能不能给孙家找来更高深的修行法。 各种念头一闪而过，到最后，孙彦昌直接屈膝一跪，向着谢自然俯首一拜。 不管谢先生与父亲是何等交情，但他身为孙家家主，承了这等恩惠，自要各论各的。 “哟，我可受不起。” 谢自然憨笑一声，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我与舒来也算有同门之谊，这不过是搭一把手的事情。这孙家你且好生经营，别让舒来这百岁翁操心，便是对我谢某人的报答啦。” 谁知道，他话没说完，不仅孙彦昌没有起来，周围一众孙家嫡系和家仆，竟然齐整整跪下一遍。 “先生大恩，孙家没齿难忘。” 孙彦昌一礼过后缓缓起身，孙家众人随后才跟着站了起来，看得出来，这孙氏家风，在秉礼守节上，还是很严谨的。 不过此时的谢自然却顾不上这些，因为就在刚才，孙家众人同时向他叩拜之时，他的《拾妙诀》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这可就奇了怪了。 孙舒来的《蛰龙眠》连筑基都没有突破，想要修成真妙，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可为什么他刚才，竟然能在孙府众人身上，感受到那一丝妙意。 这感觉虽然转瞬即逝，但绝非是自己的臆想，其中只怕有什么门道是自己给忽略了。 不过他一时也捋不明白，只能留个心眼，日后再慢慢揣摩。 等众人处理完了库房之事，这夜已接近子时了。 回到屋里，谢自然刚歇了会脚，谙儿便捧着一杯冒烟的梨汤，毕恭毕敬送到他跟前。 然后还乖乖立直，将双手拢着胸前，缓缓行了个弟子礼。 学得倒是似模似样。 这书总算没白读。 不过小丫头藏不住心思，没定上一会，就俩眼珠子乱转，似乎等着他赏糖吃。 正好，还真有个小礼物送给这小妮子。 “不错不错，没准再过些天，就能教你一两门法术了。” 小姑娘眼中一亮，咧开的肉脸蛋子上，顿时红扑扑一片，同时指了指书案上的金蚨王鼎，嘴里咿啊了两声。 “那东西还不能给你玩，不过嘛...” 说着，谢自然便袖袍一拂，五道各呈一色的光团便一溜烟钻了出来。 先前他炼制五鬼时，谢神谙便以书盖面，一直在旁边偷瞄，此刻见了这五个光团，小脸上顿时五官乱飞，如同入了花丛捕蝶的童儿，就差伸手去捞了。 “这五鬼便留着陪你玩了，他们现在灵智尚浅，你平日读书时，便将他们镇在眉心，与你一同受教开智。” 谙儿虽然尚未步入修行，但她乃是抱素还真所化，属于世间真灵的范畴，所以出生便持有一些法力和神通。 只见她红瞳一瞪，五鬼得了谢自然授意，顿时一溜烟钻入她眉心之中。 这可把小姑娘乐坏了，她平日里，虽能让书本化灵陪她解闷，可本质上是她自己和自己玩，有了这五鬼，那可就不同了，自己总算有了一堆小弟当尾巴。 一时间，一些不可描述的贼心思已经油然而生。 处理好了五鬼，谙儿便继续回去读书了，谢自然则回到床榻上盘坐下来，并把床头边上一摞书册，取过来翻了翻。 郑知古那一屋的宝物，除了金蚨王鼎，谢自然只把这些古籍秘册取了过来，当做是睡前读物。 先前搬运之时，他便匆匆扫了一眼，其中有两本古册他倒是挺感兴趣。 一本名为《阵法元会》，属于杂书的范畴，讲得是各种禁制阵法，并掺杂着符箓一派与奇门遁甲的门门道道。 谢自然看到这本古籍时，便想到了郑知古密室内的禁神符阵，可见这本书是有点干货的。 白天的时候，谢自然就在琢磨《蛰龙眠》的事，自己日后游历山河大川，不可能一辈子和孙家绑在一起，所以这法力灌顶和吞服灵药的法子都是治标不治本，而最靠谱的思路，就是布置出一个聚灵的法阵来，留给孙家。 “这本《阵法元会》日后倒是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另一本谢自然看上的古籍，名为《剑式真解》，这书咋一看平平无奇，多是些剑法招式，更像是凡俗里的武功秘笈，可它能被郑知古收在密室，自该有它不凡之处，越是看着粗浅，只怕藏的门道越深。 更重要的是，谁还没点当剑仙的执念在，尤其是看了计履霜那天外飞来的一剑后，他谢某人也燃起了一些耍剑的心思。 不过这剑道修行本就是由古武演变而来，需要一招一式打磨剑道，不同于寻常法术可以信手拈来，所以这本打磨底子的《剑式真解》，倒是正中他下怀。 除去这两本，其他的古籍秘册大多是些修行法，谢自然当然用不上，不过博采众家之长总是好事，谙儿和五鬼都缺一门合适的修行法，他没事也可学习学习，了解下其中门道。 反正他谢某人还要在汴城呆上些时日，闲暇之余，正好把这些书都翻上一翻。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谢自然袖袍一拂便把书收起，然后罗帐落下，好好睡眠。 翌日，谢自然哪也没去，除了早晚饭后，领着谙儿去杏花街附近的巷道溜达了一圈，其余时间都在房里看书。 午饭的时候，谢自然倒是和孙舒来小聚了下，孙彦昌也领着几个嫡系子弟在旁边作陪。 听他们说，这宝丰斋的账虽然还上了，但谁想郑知古那死胖子，早就把老根山那边的田产契书，转手给了济春堂。 那郑知古本也是个泼皮无赖，反正自己都一裤兜屎了，也不怕孙府去报官，可孙家想到谢自然先前的叮嘱，也不愿和他过分交恶，只能把枪头转向了济春堂。 毕竟他们手里的契书来历不正，真要闹到汴城府去，也是孙家占理。 “可再怎么占理，也只是明面上的理。” 孙彦昌看得倒是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