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不死不休！

同样的焦灼也出现在廖安的身上，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都有着同样的忌惮。 不过他自认为比黄太吉看得更清楚些。 在转变攻城策略之后，他就意识到要想破城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城西的问题。 也没什么特别的手段，无非是拿人命去填。 而且还得是鞑子的命，因为让祖大寿的兵马去城西除了送死没有任何的作用。 只不过这个建议不能轻易提，很容易被误会。 而现在随着黄太吉又开始琢磨城西之后，就有了谏言的机会。 于是他趁人少的时候进入大帐。 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黄太吉幽幽的声音传来：“不知道钱老先生何时北上？朕的内阁首辅之位虚席以待。” 听到黄太吉的话，廖安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对方还有闲心关心自家老爷。 当即露出一个愁苦表情，答道：“多谢皇上垂青，我家老爷也是心系大清，担心墨家势大难以根除，已经提前回南京稳定朝局，筹备兵马，不日将带兵北上夹击墨家。” 黄太吉自然不会相信廖安的鬼话，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在提醒对方，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灭不了墨家一切都是空的，灭了墨家，那么当今天下也不会再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所以他随意的摆了摆手，道：“行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你为何要急着见朕？” 聊到了正题，廖安也不敢大意，斟酌一番，躬身说道：“小人前来，主要是为了破城一事！” “哦？难道钱先生还有其他准备？”对于破城，黄太吉也是很慎重的对待，不肯放过任何机会。 只是这一句话让廖安有些尴尬，自家大人的确多了诸多的安排，除了准备粮草火器之外，也在京城里安排了内应。 可都不尽如人意，从最开始的骆赵两家被抓下狱到后来的朱纯臣等人被温体仁一网打尽，可谓是前功尽弃。 好在黄太吉的语气之中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廖安赶紧解释道：“这不是我家老爷的意思，而是小人觉得如今破城的关键还是在城西！” 听到不是什么特别的准备，黄太吉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不过也不至于没有耐心听下去，只是简单的“哦？”一声，带着些许询问的语气。 都这时候了，廖安也不在乎会不会猜忌了，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如今虽然不清楚城里的明军为何如此强悍，但强攻城西，总比四处攻城好得多。 至少咱们大清勇士不需要先上城再杀敌，而且对方可以以逸待劳，若是京城内粮食不缺，那等上几个月也有可能，而在城西，虽说伤亡大一点，但小人觉得，明军或许有强军也绝不可能多，只要将对方的精锐耗光，也就到了破城之时。” 黄太吉虽然没有经历过后世的江阴八十一天，但很清楚守城往往不需要太多的精锐，只要能保证士气不失，的确可以坚持很久。 也能理解对方说的在城西硬碰硬，就会有更多的胜算。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做法。 甚至说这才是最正常的第一反应。 可是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自始至终他都不清楚明军到底死了多少人。 哪怕是断断续续的攻城，黄太吉都能估算出战损比， 可现在的仗是在城里打的，他根本观察不到战场。 或许在曾经的历史中，他不会有这样的顾虑，但现在数次败于墨家，早就变得谨小慎微。 甚至此番与儒家的合作，都是对方主动靠上来的。 同时，这样也说明了形势有多严峻，连他也没有了选择的权力。 当然，黄太吉也不是完全没有应对办法，之后他虽然选择的是按部就班的攻城，但实际上开始的时候也派大清勇士继续攻打城西试探。 这也是想着，若是明军将精锐分去守城，城西或许就容易了，至少也能摸清对方的实力。 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将祖大寿的兵马调过来。 谁知道这不试不要紧，一试就更迷茫了。 不仅城西硬，城墙上的明军也是同样的强悍，这才让黄太吉真的投鼠忌器。 这才耽搁到现在。 而此时连廖安都这样说了，黄太吉也就有了决断。 于是，在廖安离开之后，他就开始召集满蒙八旗议事。 至于汉八旗？由于没有了吴桥病变的后患，大清还凑不齐汉八旗的人。 或许祖大寿等人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只不过此时还不够格。 很快，黄太吉做出了不分昼夜强攻城西的决定，并且排好了上阵的顺序，第一个打头阵的自然就是直性子的代善。 为什么要不分昼夜？ 自然是因为城西特殊的半圆防御，大清兵马要想破城，就必须将半圆给占满了。而一旦中途终止进攻，明军就会再次占满半圆，那么再次进入的清兵就又需要从头开始。 其实之前廖安的顾忌也是多虑了，因为这种战法，就算让祖大寿的兵马上也没用。只要抵不住明军的攻击，同样也可能让明军重新填满战阵。 …… 十月十四日，晌午刚过。 代善和自己的儿子岳托带着自家的兵马朝着城西而去。 由于此战的特殊性，打头阵的人几乎就是有死无生，所以黄台吉还是给了充裕的时间准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年即便是在面对白杆兵和戚家军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惨烈。 攻城刚开始的时候，连日来已经习惯了城西攻防的王承恩，并没有意识到这次鞑子的进攻与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鞑子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直到暮色将近，对方依然是源源不断朝着城西狂奔。 他这才意识到这次鞑子恐怕是要不死不休，鱼死网破了！ 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古往今来皆是如此，那此时城西的攻城战也没有例外。 之前的战斗之所以顺利有很大原因是时间不够长，都说量变引起质变，真是一点没错！ 在鞑子的持续攻击下，明军终于出现了新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