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烛火

缅国，【盘古基地】超导实验室。 周工程师站在“烛火”原型机前，透过防辐射玻璃观察窗，盯着真空腔内那团被磁场约束的蓝色等离子体。 它悬浮在容器正中央，像一颗被驯服的恒星，安静地燃烧着。 一亿两千万度。每秒上亿次核聚变反应。零辐射，零排放。 小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有些发紧。“周工，一秒钟了。约束磁场稳定，超导磁体温度正常。” 一秒钟。人类第一次实现持续一秒钟的可控氦-3核聚变。 不是零点五秒，不是零点八秒，是整整一秒钟。等离子体没有逃脱，磁场没有崩溃，超导磁体没有失超。 周工程师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团蓝色的光芒，看着它在精确计算的磁场线圈中平稳运行。秒针跳到第二秒时，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两秒了。”小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周工，两秒了！” 三秒，四秒，五秒。 蓝色的光芒在第五秒结束时骤然熄灭。 等离子体消散，真空腔内恢复黑暗。持续运行时间，五秒。 周工程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通知叶先生......” 周工没有等待小刘回答，直接给叶昊打去了电话，将这里的事情如实汇报。 “不错，不过五秒不够，要五十秒，五百秒，五千秒....... 继续努力......” 周工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五秒不够，要五十秒。这很叶先生。永远不够，永远向前。但这正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挂断和叶昊的通话，周工打起精神，开口说道：“把数据整理好，工艺参数全部归档。下周，冲刺五十秒。” ...... 实验室的另一边，超导电缆测试平台还在运行。 一万安培的电流从电缆中无声流过，没有发热，没有损耗。 这条十米长的电缆已经连续运行了七天七夜，电阻始终为零。 周工程师走到测试平台前，亲手摸了摸电缆的表面。 常温，没有任何温度。 他想起几十年前刚入行时，导师对他说过一句话：“超导如果有一天能实用化，人类文明将进入新纪元。”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幻想。液氦温度，高昂成本，脆弱的材料，超导永远只能是实验室里的奢侈品。 但现在，他手里的这根电缆，工作温度在零下60度，成本不到铜电缆的十分之一，载流能力是铜电缆的几十倍。不是幻想，是现实。 “周工，龙国考察团那边问，能不能参观超导电缆生产线？”小刘拿着一份传真走过来。 周工程师接过传真，看了一眼。“生产线可以看，核心工艺车间别进。叶先生说了，核心技术和原料配方不谈。其他可以谈。” “那超导磁体呢？龙国那边特别问了，想和我们合资生产医用超导磁体。” “磁体可以谈，约束技术和原料配方不谈。” 他把传真还给小刘，“回复他们：缅国愿意在超导磁体领域与龙国展开合作，合资格式可以商量。但他们得先在联合国支持我们的"和平利用外空"倡议。” “明白。” ...... 深夜，实验室里只剩下周工程师一个人。 他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摊着“烛火”的五秒运行数据。 一亿两千万度，五秒。 超导磁体零衰减，约束磁场全程稳定。 他拿起笔，在报告末尾写道：“建议：启动"烛火二号"设计，目标约束时间五十秒，等离子体温度一亿五千万度。 同时启动聚变电站概念设计，选址建议：月球背面。理由：真空环境，无限冷却，无地震风险。”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五十秒。如果达到五十秒，就可以设计持续运行的聚变反应堆。 如果有了持续运行的聚变反应堆，人类将彻底告别化石能源。月球上的氦-3足够人类使用上万年。 他忽然想起叶昊说过的一句话：“周工，你不是在为缅国工作。你是在为人类工作。”那时候他不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现在他懂了。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周工程师接起来，是叶昊。 “周工，五秒的数据我看了。很好。” “叶先生，龙国考察团的事，小刘跟您汇报了吧？” “汇报了。磁体合作可以谈，底线我已经跟你说了。还有一件事——北方四岛的新闻你看了吗？” “看了。毛熊开了第一枪。” “第一枪已经响了。接下来，子弹会越来越多。” 叶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山下宏俊说，第一批阵亡名单明天公布。樱花国的征兵数字会再涨一波。” 周工程师沉默了几秒。“叶先生，樱花国那边的事……跟我们的技术研发有关系吗？” “没有直接关系。但技术研发需要钱。钱从哪里来？从产业来。产业需要市场。市场从哪里来？从秩序来。我在帮缅国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叶昊顿了顿，“你只管搞技术。技术突破了，什么都好说。樱花国那点事，不算什么。” 周工程师明白了。他不是在帮叶昊搞技术，叶昊是在用技术帮他建立一个新世界。 “叶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 “您的目标是什么？我是说，最终的目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离开蓝星，去更远的地方。但在那之前，我要把蓝星上的事安排好。让龙国强起来，让该死的人死，让该活的人活。这算目标吗？” 周工程师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他最终只说出这一个字。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冲刺五十秒。” 电话挂了。 周工程师放下话筒，走到窗前。 窗外，缅国的夜空繁星点点。 远处的发射塔架在夜空中泛着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