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不配做真定人！

赵云对张燕的感情很复杂。 张燕本姓褚，是真定城北面褚庄人。 受黄巾起义的影响，十年前真定也有人反叛朝廷，领头的就是褚燕。 当时年仅十七岁的赵云，还有种投身军旅、报效朝廷的信念，对褚燕这种贼子深恶痛绝。 但这些年投奔公孙瓒，再到回村里休养，他不再是以前的懵懂少年。 黑和白，谁分得清？ 哪个为百姓好，短时间无法甄别。 有了褚燕，真定不为冀州所接纳。 也正因有了褚燕，真定周边的百姓起初少了盘剥，生活又过得好了点儿。 兄长当年得病，黑山军也有送药，得以多活几个月。 但这些年，尤其是袁绍大力征剿黑山军，后者的影响力变小，村子又遭到冀州官吏的敌视，尝到了恶果。 爱恨交加吧！ 所以看到黑山军到来，赵云只想找他们的总头领褚燕要个说法。 “杀！” 他抖枪就刺，直奔骑行而来队伍中最前方那个剽悍大汉。 剽悍大汉正是张燕。 他本为褚姓，在黄巾起义爆发后聚合当地的少年，辗转进攻于山泽之间，后来又回到真定县。 与此同时，最早的起义领袖博陵人张牛角，也到了此地。 两股义军后来合并，张燕主动推张牛角为帅，共同进攻瘿陶。 但张牛角不幸中箭身亡，临终前嘱托属下要拥立张燕为黑山军首领。 张燕就这样统领了这支义军，并且由褚姓改姓张氏。 黑山又称墨山，是太行山南端的一个地名。 黑山军也不止张牛角、张燕他们两支，有数十部之多，比较出名的有黑山、白波等。 这里的起义军领袖称呼有些朴实，比如声音大的被称为雷公，骑白马的被称为张白骑，胡须茂密的被称为于氐根，眼睛大的被称为大目，身体轻捷的就叫飞燕等。 他们之中人数多的有两三万人，人数少的也有六七千人，因黑山军是其中较大的一支，故统以黑山为名。 张燕本人性情剽悍，行动迅捷，在黑山军中有着极高的人气。 早先，黑山军趁着朝廷中枢混乱、无力克难的时机，逐渐扩张自己的兵力和统治范围，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等郡国的山谷皆被他们控制。 另有别部孙轻、王当等人率众投奔张燕，因此张燕人众寝广，号称有百万之众。 汉灵帝见其势大无法轻易征讨，就任命黑山军中的杨凤为黑山校尉，并举孝廉计吏，又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使领河北诸山谷事。 汉灵帝本以为给他们一个合法身份，就会让他们老实。 但黑山军有了合法身份，发展反而更快。 此后数年，黑山军一直活跃在并州、冀州和司隶校尉部三地之间。 直到袁绍入住冀州，曹操到了东郡，两人对黑山军下狠手，方才遏制住他们的发展。 张燕因此与公孙瓒结盟，来抵抗两人的侵袭。 后来曹操去往兖州，黑山军再次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初平四年（193年）六月，袁绍大发兵马，进入朝歌鹿肠山苍岩谷口，讨伐于毒，击斩于毒及其下属万余人。 然后他又引兵北行，先攻破左髭丈八所部，将其斩首，又陆续攻破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等，复斩数万级，每到一地都屠其屯壁。 接着袁绍与黑山军主力在常山展开决战，张燕一部是黑山军中的精锐，有数万精兵、数千精骑，战斗力与正规军基本无异。 双方大战十余日，因死伤惨重各自退兵。 就是在这期间，吕布加入袁绍旗下，没少杀害黑山军。 因此这次黄邵来找黑山军，张燕迟迟不肯出兵，就是还没放下以前的仇怨。 黑山军出太行山，探到吕布在陈家沟，张燕就带着数十骑狂奔而来，要的就是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他一直盯着吕布，却没提防赵云杀了出来。 可恶！ 张燕很生气。 他是谁？ 朝廷亲封的中郎将，又是黑山军的总首领。 一个青年拿着枪来杀他，他没面子的吗？ “死！” 张燕挥舞手中长刀，朝赵云砍去。 他以前起过名号叫飞燕，说得就是速度快，身轻如燕，所以能很快反应过来。 想着教训教训吕布的手下，甚至要杀了立威，张燕根本不打算留手。 他想错了。 赵云并非吕布的亲随，又值壮年，非张燕可比。 当啷！ 长刀与长枪碰撞。 握了两握，张燕没有让长刀脱手，再看赵云，起了警惕。 此人是谁？ 端是厉害！ “杀！” 他没有犹豫，喝令左右，就要围攻赵云。 “张中郎将，别来无恙啊！” 吕布见状，自然要来帮忙：“欺负一个年轻人，未免失身份啊！” 他纵马加入，方天画戟横扫，与赵云并肩作战。 两人联手，张燕和数十骑短时间讨不到好处，也就放弃教训赵云的念头。 “温侯！” 他盯住吕布，话里透着讽刺：“何故困守此处，还要手下求助昔日仇敌？” 这是要吕布低头。 吕布自然不肯，笑呵呵道：“并州铁骑横扫袁军，二百铁骑劫粮，黑山军能做到吗？” “盟友公孙瓒困守易京，你们无计可施，黑山军不过尔尔！” …… “你！” 张燕瞪视吕布。 “见过主公！” 此时后面跟来的黄邵，先见过吕布，立即打圆场：“两家合则两利，往事莫要再提。” “哼！” 张燕点指赵云：“见面就要杀我，这是温侯待客之道？” “呵！” 吕布笑了：“子龙并非我的部下，算是我的好兄弟。” “不错！” 赵云盯住张燕：“我是常山真定赵云，找你麻烦与温侯无关。” “你不配做真定人！” 他指着四周的村庄，义愤填膺：“联合白马将军与袁绍斗战，苦的却是附近的百姓。” “你们失败，就躲去太行山。” “他们无处可去，就只能任袁兵欺凌和屠戮。” …… “这个……” 张燕无言以对。 他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十几人就敢蛊惑大家起兵反抗朝廷。 给真定的乡亲带来伤害，张燕也是知道的。 他不后悔。 毕竟不反抗，日子会过得更加艰难。 但张燕也有愧疚，对老家的乡里乡亲愧疚。 赵云的指责不算无的放矢，他确实给老乡带来了伤害。 “罢了！” 他瞥下吕布：“这次黑山军出太行山，一定要袁绍尝到痛处。” 吕布心里偷笑。 以为赵云是他专门找的，张燕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打袁绍，正和吕布心意。 他就欣然接纳提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