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似是故人来

柳丁丁从噩梦中惊醒。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角流下，枕边湿了一片。 那种从炼狱中闯过的虚空感，让她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在正常的世界。 胸前的归魂铃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像是要提醒主人什么。 鬼使神差间，她将项链摘了下来，放在掌心细细观察。 人鱼之泪在奇幻的光彩中，逐渐与掌纹重合，化作虚无。 柳丁丁就这样看着它消失在了眼前。 轰然一下，她清晰地想起了方才那个可怖的梦。 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很冷，很冷。 一棵参天古树上，绑着成千上万根红色的绸带，像是那种祈愿神木。 而自己，正倒掉在巨大的枝杈上，血气向着脑门涌去。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麻木，掌心却如同烧灼一般。 古树旁站着很多衣着古怪的人，他们点着火把，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 她看见，最前方一个神色严肃的长者，拿出一个漆黑的盒子，放在了树下。 他的脸满是沟壑，向着自己投来奇怪的目光，然后...人群散了。 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风雪更大了些。 她瞧见自己的左手泛着奇异而微弱的光，每一滴血水掉入黑盒，自己的身体就颤抖的更加厉害。 她看到自己的嘴角在动，说了些什么，但是听不真切。 这是......我？ 不是我？ ......不确定。 慢慢地，自己丧失了意识，闭上了眼。 可那掌纹处，强烈的灼烧感还是未能消减半分。 她的灵魂似乎套利了肉体，观看着自己的尸身。 这一幕，和当时无法离开的那个梦境中的遭遇很像。 直到—— 她看见自己的尸体，被扔进了神木旁的一条长河，然后有人带走了那个装满血液的黑盒子。 那人将盒子放在......放在了...... ———————————————————————————————————————————————————— 阿波罗.奇修知道，即使现在没有找回人类的情感，仇恨的力量此时，也一定充斥着他的全身。 虽然一切，因他而起。 可他控制不了，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灭掉伊剌瓦尔全族! 让整个御神山给她陪葬! 画面闪过那个为首的长老。 他将浸满少女鲜血的黑盒埋在了神山的北角，在那之外数米是氏族严密的守卫网。 伊剌瓦尔族的禁地，被用来祭奠先祖和关押叛徒的究极之地。 七天后，黑盒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极北一角的海域。 不属于任何一个时空的离岛下方，一个巨大的海底漩涡，生成。 “死亡漩涡？” 顺着真相指引的视角，阿波罗.奇修再次穿过了极地大漩涡，来到了海底另一个世界。 这一次，结印室还停留在原来的地方。 而宇宙音波，如约而至的响起。 他终于知道。 为什么每一次听到这个声音，都有种莫名的触动。 那是伊剌瓦尔族的语言，那是她的声音。 她说自己，只是想要，再见阿修一次。 当阿波罗.奇修正为了获得永生而冷漠操纵一切时，她在那里。 当他毫不留情地解决了所有队友复制了整个第三次元时，她也在那里。 甚至在他停滞了的几万年的时光中，她仍然停留在带有遗憾无限眷念的那刻。 泪水模糊了柳丁丁的眼，她觉得自己正感受着： 死亡前的恐惧、害怕。 灵肉分离后的虚无、孤独。 在一个世人可能永远不会抵达的地方，在永久黑暗中，悼念着终了前的遗愿。 想念着无法相见的人，永远永远停留在了那一秒。 整个时空被刷子涂抹成了空白，柳丁丁看着那一块一块正在消失的空间， 陷入了停机状态。 “丁丁？” “丁丁！醒醒！” 少女睁开眼，是路斐扬那张担忧的脸，她感慨这人眉毛皱成这样，也是好看的。 “你吓死我了” 少年一把把女孩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像是担心她随时会消失一样。 柳丁丁不明所以，刚刚，自己不是已经醒来了吗？ 归魂铃还消失在了掌心...... 她摸到了还在颈间的项链，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的世界了。 “没事儿，我...我就是做噩梦了。” 女生已经不想再知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令人担忧的举动。 她只想平息男孩的担忧，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不是那个柳丁丁？ 路斐扬的青梅竹马？ 会不会这二十几年的过往，才是一个梦。 还是没能找到拼图的最后一角。 那个孩子与她的联系。 真相之门后，只停在了少女灵肉分离，永坠地狱的那刻。 阿波罗.奇修瞬移到了温暖的房间。 少男少女正相拥在一起。 “呃....您？” 两人看着突然出现的战神，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彼此。 “在元时空，您也能使用超能力？” 路斐扬打破了尴尬，奇修只当是理所当然的事儿，点了点头。 “隐月门，有了解吗？” 他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俩孩子都表示有所认知，尤其是丁丁，因为祭天族的缘故，很是受阿襄奶奶的待见。 暂时平复了心情的阿波罗.奇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 小小的旅馆里，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语气淡漠地“审问”着面前两张床上的少男少女。 只是他们说了一堆都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听说过伊剌瓦尔族吗？” 两脸懵逼，两头摇摆。 “......” 最后一个问题，他面向了少女。 “你在三世的梦中，还看到了什么？” 思绪迅速的翻阅，三世末日，人类的胜利，狂欢，街头的庆祝，不对，不是这些。 等等...... 少女抬起头，迷茫的眼神变得清澈明晰，她看向了对面坐着的男子。 “我看到了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路斐扬在一旁听的莫名其妙。 对面的男子却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眼波闪动。 “在一个昏暗的山洞里。” “在一棵参天的古树下。” 阿波罗.奇修的嘴角晕起一点温暖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