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太师挂帅南征

金国上京会宁府。 皇帝完颜亶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看着朝堂上的文武大臣、各路亲王吵成一团。 这样的场面，自从登基以来，他经历了十二年，反正插不上话，也做不了主，索性什么都不说。 况且跟这些粗鲁无知的人也聊不到一起，想怎么样，随他们去吧！ 一番激烈的吵闹过后，都元帅、太师、梁王完颜宗弼力排众议：“就这么定了，与蒙古诸部的战事不能再继续。” “同意他们称汗，以双方实际占领的土地为边界，各自退兵。每年赐他们五万两白银、五万匹绢，再给他们一些牛、羊、马、谷、豆，他们就不会再有话说。” “圣上，你看如何？” “就依太师所言。”都已经决定好的事，完颜亶哪有什么意见。 完颜宗弼随即向一众文武勋贵道：“都听到了，速速去办，两个月内，要结束草原上的战争！” “太师，汴京那边怎么办？听说那边现在很乱，乱军都快打到汴京了。” “我还听说汴京行台尚书省已经迁到黄河以北，六部官员都跑去大名府了。” “小道消息，南方汉人区乱民闹这么厉害，是有宋廷支持。” 完颜宗弼不急不缓道：“南边百姓闹事，自然跟一些南朝人脱不了关系。” “南边是粮仓，是税收重地，可以乱一时，但不能一直乱下去。等草原事了，我亲自去一趟汴京。” “太师刚从草原回来不久，当保重身体，另派合适人选去汴京就是，何必亲自去？” 完颜宗弼环顾朝野，放眼望去，已经无人可用，不由一声叹息，“还是我去吧。” “那就辛苦太师了。” 十天后，金国广发诏令，向全国各地各族征调牛马粮草，筹备南下平乱。 大军出动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更何况金军主力在草原与蒙古部落连续打了三年多的仗，人疲马乏，民间也不堪重负。 因为不堪负重，各地农民起义不断，不只是河南、山东、河东、河北原大宋统治区，就连原辽国统治的北方地区，不论是汉人还是渤海人，也时常起义。 甚至是女真本族人猛安谋克户都因为频繁的征调，得不到休整，多有怨言，更有极端者，为逃避征调，直接举家北迁，进入莽莽大山。 前后准备了六个月，绍兴十七年冬，完颜宗弼带着五万各族精锐兵将抵达燕京，准备南征。 汴京周围的形势并不明朗，他没有轻敌冒进。 待汴京行台尚书省各部官员向他详细禀明南方情况，又派人查证之后，才最终决定南下平乱。 腊月初八，完颜宗弼带着五万精锐和十万中都路汉人签军抵达真定府，与河北西路十万签军会合。 十二日，全军离开真定府，向河北东路冀州出发。 二十日，抵达冀州，与集结于此的十万河北东路签军会合。 各路大军齐聚，完颜宗弼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平乱策略。 有人说，农民乱军不堪一击，四十万大军可以直入汴京，一举将河南各州郡乱民剿尽。 有人说，农民军战斗力很强，不能小视，应该步步为营，先北后南，将河北、河东乱民剿尽，再南下山东、河南等地。 有人说，河南乱民已经拖得太久，已经有稳固的地盘，不宜冒进，也不能久拖，应该集中兵力攻击一点，搅乱敌军军心，提振军民士气。 有人说，河北、河东乱民不成规模，河南、山东才是当务之急，要么先平河南，要么先平山东，只能二选一。 众人各说各话，意见纷繁，难有定论。 见此情况有一人道：“元帅，这伙农民军不是平庸之辈。韩常、孔彦舟这等老将率军都兵败丧命，陕西张中孚也兵败投敌，足以说明这些人虽然寂寂无名，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农民。” “他们留汴京不取，而攻占山东，进军河东，明明是给我们布下了一个口袋阵，就等我们往里钻。只要我们大军南下汴京，河东、河北、山东乱民一定会截断我们北归之路。” “不要啰嗦，直接说建议。”完颜宗弼很有些不耐烦，拿锄头的农民军，寂寂无名之辈，怕他们怎的？ “属下以为，若想顺利平乱，必须首先平定山东，然后自东向西推进，最后由南向北。” “大家以为这个办法如何？”完颜宗弼扫视众人。 “元帅，属下以为不妥。山东多山，农民军最擅长在山里跟我们周旋，让他们拖上几个月，大军到不了汴京就要被拖垮。” “是啊，大帅，大军万万不能在山东耽误时间，应当一鼓作气冲进河南。等平了河南，再回头慢慢收拾山东不迟。” “大帅，山东农民军不傻，我们直接南下，他们肯定要在后边袭扰，一旦后路被断，粮草不济，军心动摇，仗就难打了。” 话说到这里，完颜宗弼想起了七年前的往事。 当年大军在河南与宋军连战连败，河北粮道又被农民军切断，要不是南朝及时诏令岳家军退兵，他就得灰溜溜退回燕京，哪里还会有南朝割地纳贡的好事发生。 虽然河南的农民军不是岳家军，但谨慎一些不是坏事，北方各族人心不稳，金国经不起失败了！ 想到这里，完颜宗弼很快下定决心。 “众将听令，兵分三路......” 腊月二十二日，金军分兵直取益都府、济南府、东平府，对其余州县，视而不见。 腊月二十七，金军中路军一万精锐、五万汉人签军抵达济南城下，二话不说，当即攻城。 护民军紧闭城门，以弓弩御敌，坚守不出。 城高墙厚，金军无可奈何，伤亡过后，只能就地建造攻城器械。 等他们好不容易建好了抛石机，护民军也在城墙上架起抛石机，一颗颗石弹对准金军攻城器械，几轮石弹过后，攻城器械损毁近半。 而金军抛石机射出的石弹虽然也能准确命中城墙，甚至将城墙砸出不少大坑，但城墙不摇不晃，更没有倒塌的迹象。 连攻三天，金军建造的抛石机损失殆尽，城墙也被砸得坑坑洼洼，甚至有石弹陷进墙里，也没找到破城的机会，只能暂停攻击。 腊月二十九，金军西路军到达东平府，急不可耐地对东平城展开强攻，试图给护民军一个下马威。 然而，他们的遭遇跟中路军并无不同，除了损兵折将，消磨士气，面对坚守不出的护民军，根本没有任何战果。 绍兴四十八年正月初一，金军东路军来到益都城下，展开猛攻，面对坚城，也难进寸步。 三路大军猛攻半个月，重修的济南城、益都城、东平城虽然看起来伤痕累累，却纹丝不动。 得知消息，等在大名府的完颜宗弼急了，他可没时间跟护民军消耗。 于是当即下令三军留下少量兵马监视三城，其余人马直入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