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

沉默了半天，林绾绾突然问我，大一圣诞节那天，为什么没有来找她。 是的，那一天确实我答应要去找她。 其实直到高中毕业，林绾绾都没有明确拒绝过我的追求，只是和我说她暂时不想谈。 我那会傻傻的以为，林绾绾不喜欢我，为此我深受打击，一度怀疑自己的颜值。 高中毕业前夕，我准备报考苏城的天平学院，因为我当时听说林绾绾报的是这所院校。 为此还专门戒网两个月，恶补自己的成绩。 不过，事与愿违。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的成绩远远不够天平学院，甚至连个像样的专科都不太好选。 最后，我报了一家锡城的职业院校，一所差到离谱的院校。 不过我不在乎，因为锡城距离苏城，无论是坐公交还是汽车，半个小时的路程便能到。 那时候，林绾绾买了手机。我花了一个通宵的钱，让胡凯从她女朋友蒋琴琴手里，要到了林绾绾的电话。 上大一时，好多院校的寝室里都是有座机电话的，方便学生跟家里人联系。 那时，华为才刚刚开始学习做手机，一部诺基亚的手机五六千块，最差的黑白机也得上千块。 记得那时，都会等到室友睡熟之后，才会拿起座机，电话线拽到卫生间里给林绾绾打电话。 不过每次谈话时间都不太久，因为电话费真贵。 但是每次打完电话之后，都能兴奋的睡不着觉。 刚上大一前半年，我和林绾绾的感情，明显升温了不少。 虽然在电话里，她从来不会明确答应我，但是多了许多关心的话语。 那时候，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和林绾绾的关系，应该很快就能确定。 但是那会对于林绾绾，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其实在圣诞节之前的国庆节，我曾去苏城找过一次林绾绾。 那天下午，一个一米八的阳光男生，捧着一束鲜花跪在林绾绾的面前。 虽然林绾绾当着我的面并没有收下，拒绝了。 但是这件事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个心结，无法抹去。 之所以我会那样，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胡凯的女友蒋琴琴劈腿了，据说只用了一个多星期，就跟了一个有钱的学长好上了。 胡凯那天跟我哭诉了很久，说蒋琴琴跟他两年半的感情为何抵不过人家一星期的，又说他如何深爱着蒋琴琴，还把胳膊上JQQ的纹身字母伸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胡凯，心里五味杂陈，心想林绾绾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人呢。 其实刚大学一时，我也有过追求者，因为我说过，我对自己的颜值绝对自信。 圣诞节的前夕，我们系里的系花赵婷向我表白了。 其实从大一开学军训时，我就被赵婷盯上了，这是后来赵婷亲自跟我说的。 在此之前，赵婷给我写过两次情书，主动表白过一次，那时我并没有接受。 不过，在胡凯和蒋琴琴闹掰之后，听到校园里裘海正的那首《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时，我犹豫了。 我不知道坚持林绾绾是对的，还是应该接受赵婷。 那天晚上，学院的操场上，用蜡烛摆成的心形烛火中间，赵婷捧着一束玫瑰，跪在我面前向我表白的那一刻，我犹豫了。 我愣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回应。 那天我的心特别慌，纵是四周的同学一起起哄，我也没有任何的感动。 我的本意是想拒绝她。 可是，有一瞬间我看到赵婷眼角带着泪花，在烛火的映衬下，那一刻我确实感动了。 在我看来，不论是容貌和气质，林绾绾都是超越她的。 后来，我和林绾绾的联系，就几乎没有了。 其实中间，她也给我主动打过两次电话，当然都是室友接的，后面我也没有再回过去。 不过后来，我和赵婷的感情就像胡凯与蒋琴琴的感情一样，或者说如出一辙。 毕业前第二个月，赵婷和我分手了。 那天晚上，她在电话很直接的跟我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喜欢上了别人。 我并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 只是那天晚上，我一度会回想起大一那天的圣诞节前夕，操场上的心形烛火中间，那个捧着玫瑰的赵婷，整夜失眠。 后来一段时间过后，我也想通了，确实，我什么都给不了人家，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 我拿着电话想了一会，才苦笑着说，我又追不到你，所以当时不想再追了。 林绾绾愣了一会，才笑着道，“也是。” 沉默了一会，她冷不丁说了句， “你当时为什么不来，如果你来……” 林绾绾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明白了。 我心底暗骂自己是真傻逼，前期付出了那么多，为了追林绾绾，当年连高考志愿都可以当儿戏，为什么就不坚持一下。 也许是不愿在林绾绾的心底留下渣男的形象，我没有提一点关于赵婷的事情。 只是跟她说，其实那天我陪胡凯了以及蒋琴琴劈腿的事情。 林绾绾嗯了一声，又沉默了起来。 过了半晌，我以为她挂了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道， “学东，大一的时候我给你寄过一件毛衣，你那会收到了吗？” 毛衣？ 我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我确实收到过毛衣。 但是，那是赵婷拿给我的，她说是她亲手织的，我当时还感动的稀里糊涂。 不过在和赵婷分手后，那件毛衣被我丢进了垃圾桶。 我唯一记得的是那件毛衣是黄色的。 我下意识的问，是黄色的吗？ 林绾绾嗯了一声。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眼泪险些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林绾绾问我怎么不说话，我一下没忍住，突然就情绪失控了。 我说为什么圣诞节那天过后，你不主动找我，为什么每次都要等我找你。 林绾绾沉默不说话，任凭我拿着电话大吼大叫。 等我情绪缓和了，林绾绾才说道， “其实我找过你。” 我问她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林绾绾说，圣诞节第二天她就请假过来了，还说当时我在学校篮球场上，和一个女生搂在一起正在看人打球。 听到林绾绾的话，我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原来，在林绾绾的心里，我早已是个渣男的形象。 而我极力的掩饰赵婷的存在，看起来多么滑稽和可笑。 林绾绾说完就挂了。 而我，哭的像个被打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