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间章：边界松动，长弓之忆

"这就是卡皮塔诺加入愚人众的始末吗？" 罗莎琳颓然一笑，恰如极致绽放后马上就要凋零的玫瑰，明艳动人却又无能为力。 时间如流、生命不可逆。 她仰起头，盯着上方的岩壁，默默不语。 这时候。 她真的很想骂人。 怪不得那个家伙在灵魂消散前会那般说话，想必这些他都已经知道。 就算不清楚始末，必然也明白将卡皮塔诺拉出正义漩涡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几乎可以看作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你倒是灵魂消散得利索，把一大堆麻烦留给了我！自私的家伙，这就是你拍着胸脯让我去拥抱的美好生命？哪里美好了啊！" "明明是你自己解决不掉，我又怎么能把那个固执的家伙拉出来呢？" 被唤作卡皮塔诺的少年，能够成为鲁斯坦的弟子、一路披荆斩棘成为受人尊敬的纯白骑士，单纯的天资过人可能还远远不够。 一颗执着的内心、永远都会努力的品质，这才让其从无数想要拜师的少年人中脱颖而出。 肉体毁灭、灵魂却依旧愿意为正义而战。 单纯以执念而言，罗莎琳想要重新创造拥有鲁斯坦的世界的决心，未必能超过卡皮塔诺。 现在要她想办法从正义漩涡中拉出卡皮塔诺、也就是让其获得解脱，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 如果将坚守的正义捣个稀巴烂，卡皮塔诺就能从正义中抽身吗？ 未必。 这般做的结果极有可能大大激发卡皮塔诺的决心，说不定会越陷越深。 在前来蒙德之前，罗莎琳想起冰之女皇与她的谈话。 作为在愚人众建立初期就加入的执行官之一，且不提工作的上下属关系，平素两人的私交还算不错。 难得的下午茶，罗莎琳却看到了数百年都不曾见过的女皇陛下。 好像一个小女孩，没有多少心机，更没有什么的尔虞我诈的试探，只有小心翼翼与开怀大笑。 很难想象。 冰之女皇的身体里，居然还有如此可爱性格的一面存在。 或许，她早就知道我此番前来蒙德不会再回归愚人众，所以每句话的末尾，都会留有悲伤的思绪。 那次的下午茶绝非之前的任何一次。 罗莎琳自认为还算很有边界感，尤其是以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出现在至冬时，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贯穿始终。 她能敏锐感知到在这场记忆犹新的下午茶中，德莉希始终都在尝试进入她的的内心世界，不论作为上司还是朋友，德莉希都可以算作当之无愧。 只不过—— 生命总是不断做出选择的旅程。 愚人众的岁月，对罗莎琳来说更像是疗伤的数百年，现在她想要重新回归开始的地方，用新的身份去继续生存。 德莉希完全可接受。 言谈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强人所难的挽留或者下不来台的抱怨，一切都很顺利，除了… "罗莎琳，我们下能够一起喝下午茶吗？" 这个问题先前问出口时没有回答，而今应该是可以回答了。 "我很想，只是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呢，对吧，女皇陛下。" "是这个样子呀……" 现在想来。 德莉希似乎早就知道这次她从至冬国回到蒙德便不会再回去一样。 她记得，【队长】卡皮塔诺不久前曾亲自率领愚人众大军动身前往火之国纳塔，这个任务本来罗莎琳是有自己打算的，料想平时不争不抢的卡皮塔诺肯定会让出来。 没想到一反常态，十分果决，大有一副必须要让他去的感觉。 看到那些图像后，罗莎琳反而能明白其中的原因。 "呵，风神，现在这些结束了吗？" "啊…应该是结束了吧！你还有想知道什么的吗？我能像这次一样有空闲的时间并不多，再加上…嗯，我应该还能带你去看看。" 巴巴托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手指不时拨弄琴弦，蹦出的音符恰如穿越时间的徐徐清风，悠扬动听。 "放心吧！我虽然看不得你浑水摸鱼，大概的眼色还是能看得清楚。" "这样呀，我还是必须要向你说一声谢谢。" 周遭的景物倏尔转变，两人重新回到最初碰面时候的情景，巴巴托斯也恢复了吟游诗人的样貌。 两人真正的活动范围其实并不算大，却可以看到从蒙德一路到纳塔的所有，正是出自于时之风的记忆。 通过完美解析之后还原过去时间的场景。 风神… 他的权能又会是什么？ 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罗莎琳思忖迟疑几秒后，仍旧是按照蒙德礼仪向这位曾经完全看不起的神致以谢意。 对此。 巴巴托斯只是意味深长瞅了一眼这个活了数百年的女士，到头来终究还是选择了放下。 这个世界没有无法忘却的伤痛，也不存在时间无法治愈的悲伤。 时之千风，总有一缕会记录那份独有的伤重。 "…将来的你，也许会一路坦途，真能像鲁斯坦所说，找到爱与被爱之人携手共度余生，倒也称得上好事一桩。如果是另外一种截然相反的情景，还请快乐生活，没有什么比每天掌笑着与这世界打招呼更快乐的事情！" 说完，不曾理会面脸疑惑的女士，重新恢复温迪之名的吟游诗人睁开眼睛。 风起地的大树下。 树叶沙沙作响。 早有一个女子坐在大树的枝桠上，时不时会因为失去耐心而踢踢树干。 "…呃，咱就是说，这棵树没招你也没惹你，下脚轻点儿。" "哟呵，这是纪录片儿看完了呀，看人家在一具盔甲面前出丑，很好玩吗？" "……" 此人正是火花骑士的母上大人，无论走到哪个地方都会引发一揽子神奇而无奈事故的魔女艾莉丝。 "哪有！我可没有笑。" "呵呵呵，你要是没有笑，这抽搐的嘴角是怎么一个回事儿？" "呃！有吗？" 温迪看着容貌数百年都不曾有丝毫改变的艾莉丝，灿烂一笑，"你觉得怎么样呢？" … … "所以我才最讨厌你这种嘻嘻哈哈办正事的家伙，相比起来还是那个老古董神有趣好玩的多！" 艾莉丝从树上一跃而下，神情郑重，短暂思考还是选择先回答问题。 "一个活了数百年的魔女、教令院有史可查的天才学者，外带同时兼顾火、冰、风三种元素的……射手，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她同甘雨妹子孰胜孰负。" "不过，现在算起来。东风之龙、北风之狼，还有正在鼎盛时期的西风骑士团，更不必说那位享誉蒙德的南风之狮子，你这家伙是不是有受虐癖？" "算了算了，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世界的边缘出现松动，之后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至于能不能还原，现在完全没把握。你家那位可爱大条的法尔伽先生和那位整天套个盔甲到处晃悠的灵魂碰上咯，哈哈哈，场面不忍直视。" …. … 奔狼领。 再次睁开双目，狼王的残魂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去，先前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也完全消失，面前只有一个被冻到瑟瑟发抖的少年，嘴唇紧紧闭合，与冰冷的风做这无声的抗争。 "结束了吗？" 罗莎琳在来见狼王前，也只是凭着感觉认为能通过它可以解决内心的疑惑。 这份跟随了她数百年的直觉到头也不曾令她失望，非但借由狼王残魂之手见到了鲁斯坦，在其选择灵魂消亡后更是被风神巴巴托斯截住，连带着将鲁斯坦的遗愿也完成了一部分。 执着数百年，竟会在一夜之间彻底解开，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何要如此对待她。 嗯？ 奇怪，什么东西。 罗莎琳伸手一掏，手中多出一个硬邦邦的小玩意儿。 青色的神之眼上有淡金色风元素印记若隐若现。 风元素的神之眼？ 什么情况！ 也就是说，最终给予我真正神之眼的居然是那个发自内心就轻视的神明？ 怎么可能啊！ 极致的愿望催生出强烈的意念，罗莎琳曾想过会得到除风神之外任何一种神之眼，到头来偏偏是风元素的！ 本身以执念催动生命之火燃烧，罗莎琳获得驱动火元素的力量。 后来，冰之女皇赐予其邪眼获得使用冰元素的能力。 现在竟然还能驱驰风元素了吗？ 罗莎琳能够感知到徐徐而来浓郁的风元素力量，轻轻一抬手，便有清风凝聚盘旋升起。 "怎么回事…" 脑海中陡然出现一个画面。 小溪潺潺，泥沙中有一把翠绿的长弓，晶莹透亮。 这是？ 那位猎杀魔物的猎人的武器吗？ 不知为何，罗莎琳忽然有种发自内心的欢喜，而且从风中流传而出的信息可以非常清晰告诉她这把长弓的位置… 旋即。 罗莎琳心中涌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你、你要去哪儿？" 红润饱满的嘴唇扬起一抹动人的弧度，罗莎琳戏谑看着那个面露担忧之色的少年，语气中颇多调侃之意。 "小家伙，姐姐我呢打算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说不定很危险，看你这么担心我的样子，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如何？" "我、这里、是我的家，我、如果想、去的、话我必须问一下。" 罗莎琳已经从风中知道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雷泽。 "还有，你不是、姐姐。" "那是什么呢？" "阿姨…" 嘴角不自觉抖动。 无论女子多大年纪，拥有怎样的容貌，总归还是喜欢年轻时候的样子和称呼，雷泽的叫法无疑是在罗莎琳的雷区上蹦迪。 倘若。 这里是在奔狼领之外的地方，罗莎琳必然会给这个不会说话的少年一点颜色看看！ 还不待雷泽反应过来，面带愠色的罗莎琳直接拽起等待狼王回应的少年就走。 … … 走过须弥的潮湿雨林、璃月的崇山峻岭之后。 浑浑噩噩的阿蕾奇诺终于感受到清新而自由的风，浑浊的目光望向浓云盖顶的雪山这才有了光亮。 终于，回来了吗？ 这片起源之地，所有故事的起点。 双手上沾满鲜血，拖着疲惫伛偻的身躯，阿蕾奇诺不知道她此行的终点究竟会遇到什么，更无法知晓对应的将来。 万千的记忆碎片在经过整理之后，无一不是指向这片风起的地方。 时之千风的起点，也是这个世界所有记忆共同流向的源头。 在这里，阿蕾奇诺相信她肯定可以找到真正的自己。 还有那个在无数记忆中是中出现的面庞！ 在这个世界中，她是因为那些凭空冒出来的记忆碎片才会直接给那个少年开了封，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喜欢那个少年才会选择那种每每回忆起来就令人脸红心跳的方式。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喜欢呢？ 周围的环境不同，所遭遇的人与事情都不同，只有自己与那个少年，共同对抗所有的世界吗？ 她，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又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 诸多疑惑连同那些如走马灯一般的记忆碎片，使得阿蕾奇诺陷入到一个几乎堪称恐怖切自我怀疑的循环之中无法自拔。 欸？ 那个人为什么会很熟悉呢？ 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还有那个面具。 是在哪个世界中的某个人吗？ 阿蕾奇诺并不知道，但是来到蒙德这个地方后就能碰到熟悉的人，还是令她感到十分欣喜。 至于另外一个少年。 她从未见过的，只是那份独有的气质，分明又是极为熟悉。 啊—— 大脑变得混乱不堪，阿蕾奇诺选择直接将他们二人拦住。 这时候。 一路走来沾满鲜血的阿蕾奇诺给雷泽的感觉，与魔物相同！ 罗莎琳的瞳孔骤然紧缩，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阿蕾奇诺？你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我？我的名字真的叫阿蕾奇诺吗？" "…你、你到底怎么了？是碰到什么了吗？" 可以确定的是。 曾经冰之女皇德莉希与【丑角】皮耶罗费尽心思组建的愚人众执行官队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分崩离析的征兆。 罗莎琳清楚记得阿蕾奇诺从蒙德被调走后，是因为【公子】达达利亚在水之国枫丹出现一些状况，需要同为执行官的存在前往……